54 见鬼的事情天天有
元嘉和厉晴打了招呼，收拾好五日份的衣服后坐上了纪敛的车。
这个季节的天黑得越发晚了，明明已过晚上六点，外边还是亮堂堂的一片。元嘉坐在副驾驶座，用手机往纪散家点了一份超市外卖，安全起见，她留的是纪敛的手机号，收件人那栏填的是“纪汪汪”。
“为什么是汪汪？”她正视前方问左手侧的纪敛，原本她想好的昵称是“纪三三”。
男人完成一次变道后回答：“那是我和我哥的暗号，要是他机灵点，观察能力强点，应该能猜到是你要来。”
“就算不机灵，观察能力不强，他也能猜到的吧，我不觉得你是会给家里采购食材调料的人。”
买之前她问过纪敛他家冰箱里有哪些东西，得到的回答是“除了冰块，一个没有”，保姆们默认兄弟俩会下馆子或点外卖，为了避免食物在冰箱里腐烂发臭，她们出发前就把所有东西都清理了。
“也是哦，”纪敛点点头，“那就得看他有没有心思想这事了，嫂嫂你知道，散散这两天想你想得思念成疾，昨晚你来遛狗才缓解了一点点他的病症。我今天大半天没见到他，都不好说他现在病成什么样了，可能看锅里的馒头都觉得像你。”
“这么说来，他回家后的胃口很好咯？”元嘉跟着说胡话。
“怎么可能呢，”纪敛半开玩笑半严肃，“因为什么东西都像你，所以什么都舍不得吃了。”
“哦，那他觉得家里的马桶像不像我，他舍得上厕所吗？”
纪敛发出一阵笑。
“以前我怎么没发觉，原来嫂嫂你还挺幽默的。”
“应该是咱们不够熟悉的关系，再过些时日，你还会发现我其实性格挺恶劣。”
他们并不直往纪家别墅而去，而是先绕道去了元嘉的小屋。因为已经一连数周没回家过了，元嘉想去检查一下家里的水电煤。车在高速上行驶，经过了一片又一片高楼和树林。天终于有了要变黑的迹象，但尚能看清远处的事物，就在右侧窗外一百米左右的地方，元嘉看见光秃秃的高耸树尖上有五个球形的巨大鸟窝。因为枝干很细，看的人难免担心突如其来的一阵风就会把它们刮走，可就算被刮走，那也是野鸟们的命。
从高架下来后不久就到了元嘉家小区附近，这条路纪敛来过很多回了，不必再依靠导航。这附近看上去和几周前没什么两样，只是街角买水果的小贩离开了，也没有老太太站在那里闲聊，牛马们边看手机边往家的方向走，外卖小哥的摩托车开得飞快。
他们等了一个红灯，然后左拐，原本计划纪敛将车停在路边，元嘉去去就回，没想到快到小区门口时男人突然加速。
“要命，夏芳芳……”他让元嘉弯腰，元嘉立刻照做。
等纪敛说“可以了”，元嘉才坐起来并扭头朝车后方望。有一个穿橙黄色商务套装的女人正在门卫室旁边立正，腰挺得笔直，面朝小区大门，那身形，那举止，很难不让人想起林玉琳。
“怎么回事？”元嘉有些心力憔悴，她想此刻若是纪散也在，男人必定会应激得口吐芬芳。
纪敛嗤了一声：“有其女必有其母，见鬼的事情天天有。”
“看起来林玉琳母女很喜欢那个牌子的衣服，同一款式的不同颜色都给买来了。”
“也不知道这算那家品牌的幸还是不幸，东西是卖出去了，钱是挣到了，却被客人穿着干这种匪夷所思的事。”
第二次回家失败的元嘉已经习惯了，反正那个家里并没有小狗要遛要喂，回不回去都一样。她坐着纪敛的车来到纪家别墅，这也是她第二次来。
天已经完全黑了，借着小区里的照明灯光，他们能看到别墅大门外的白色快递架，架子上有一大包贴着小票的塑料袋，这说明纪散还不知道元嘉要来。
纪敛停好车，边帮元嘉提行李箱边从口袋里摸钥匙。走到门口时，元嘉伸手取过超市外卖。
“散散，surprise！”纪敛刚进门就冲屋里喊，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等主人家给找客用拖鞋时，元嘉简单观察了下这栋别墅的布局。面积很大，装修精良，收拾得很干净，每个角落都是有钱人家的铂金色，只是土了点，很像零几年电视剧里的场景。
她很容易就注意到左侧走廊尽头的巨大结婚照，深红色背景前是一对身穿白色婚服的年轻男女，男的梳三七分，目露精光，女的长得有电影明星范儿，可惜面相不大好。相较之下，纪散纪敛兄弟俩真是取了父母两人的优点。
“别人都说我像妈，纪散像爸，”纪敛将一双塑料拖鞋摆在元嘉脚前，直起腰后也面向那幅结婚照，“嫂嫂觉得呢？”
“我觉得你们和父母长得都不像。”
“哦？但我们可没有在医院被抱错啊，当时只有我们一对兄弟出生。”
“这应该就是老人们常说的，现在的孩子不随父母长。”元嘉说。
纪敛非常赞同：“现在孩子的性格也不随爸妈了。”
“当然也有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