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你把我当人
“和我说实话，李四那事是你干的吗？”
纪敛再次仰头，费了些劲儿才从灯下黑里看清哥哥严肃的脸，从小到大纪散经常摆出这副表情，像在嘲讽他这个做弟弟的永远不成熟，但纪敛从不在意，因为这是他哥主观上的想法，从客观上讲谁比谁幼稚还不好说。这次，他的回答和从前一样：听而不闻，视而不见，并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纪散又问了遍，纪敛同样没有回答。
“我的耐心有限，”站着的那个上手掐住纪敛的下巴，五指施力，“自己说，李四那事是你干的吗？”
浴室里的水流声不曾停止，纪敛的目光往那里移去，纪散发现了这点，手掌往上一擡，迫使弟弟将注意力收回。他注意到纪敛的发根变黑了，这是长期没有补色的缘故，一颗带了黑渍的“电灯泡”头就像是被邪恶污染的成果，不足以佐证但就是让纪散觉得这是他做了坏事的证明。
纪敛被掐成了河豚的好笑嘟嘟唇模样，选择性忽略掉脸颊处逐步加大的力。纪散再生气再不耐烦还能如何？难不成还能把他的下巴掐碎？他非常笃定纪散做不出这事，所以任由他去。殊不知纪散和他的想法相反，他正在发狠的边缘摇摆不定。
【再用力些，再用力些，凭我的手劲还能把人骨头掐碎不成？只要到他极限，只要到他能承受的极限，他就会老老实实把事情交代，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力气……】
“呵！”纪敛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想动手就来吧，别忍着，忍着对身体不好。我连群殴都承受了，难道还会怕你一个吗？放心大胆打，把我的骨头捏碎来发泄，大不了就是一死，我愿意让你当独生子，你就……”
话没说完他的头就被捏着下巴甩向一边，但在额头即将撞上茶几之前，纪散眼疾手快将人捞了回来推到沙发上扶正。
“好好说话，我不想用武力解决事。”
“哈哈哈，”纪敛放肆大笑，展开双臂搁在靠背上，翘起二郎腿道，“武力？你能用武力解决什么事？这么能，怎么不见你靠武力去把狗找回来呢？”
“别耍贫嘴。”
“我跟你说认真的。你怀疑我，有什么理由？”
纪散环抱双臂直接坐在了茶几边沿，和弟弟面对面：“今天下午你不声不响在外面待了五个小时，谁知道你滚去做什么了？”
“不，”纪敛摇摇食指，“在外面晃这么长时间的是你们，不是我。我很早就回来了，只是没人给我开门。”
纪散噎住了：“天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嫂嫂说狗是早上八点丢的，我是中午十二点半出门的，中间隔了这么长时间，我问你我能上哪儿去找狗？我有丝分裂影分身吗我？”
“只要你想，总归能想到办法的。纪二少爷是什么人呐，有通天本事的。”纪散阴阳怪气。
纪敛低头做了个揖：“谢谢你看得起我。”
浴室里的水流声停了片刻，这说明女主人快洗完澡要出来了。兄弟两人不约而同往那里望去，随后看向彼此的脸。纪散有一张锋利且英俊的脸，能够吓退很多男人，吸引无数女人，可长时间的注视后，这两种综合在一起的特点就会带来另一种极端，被吓退的男人们越战越勇，被吸引的女人们生出践踏的欲望，就像一只成年烈性犬，男人们想驯服他，女人们想让他臣服。
纪敛看见这张自娘胎里就认识的脸动了动唇，他说：“你知道元嘉她最喜欢狗，任何人都不该在别人的底线作妖。”
“别人试探我底线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呢？双标也得有个限度。”
纪散快速别过脸，身体后仰，三秒后又转回来：“你可以发誓自己和这事无关吗？”
“不能，”纪敛摊摊手，“万一是我梦游时干的呢？万一是我人格分裂时干的呢？退一步说，也可能是你和嫂嫂两个人做的，现在再来贼喊捉贼，你们两个就能保证说自己和这事完全无关吗？”
纪散当然不会因为弟弟的几句话就怀疑自己，连元嘉他也可以一并保下，至于其余那些和此事有关的人，他还真说不好。
“嘉嘉，”他撕来一张邦迪递过去，“你说，这有没有可能是你爸妈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元嘉擡眼看向他，沉默着将创可贴贴到脚后跟上，她下午走得太急，羊皮制的凉鞋生生蹭了个血泡出来，当她发现时，血泡已经破掉，一块皮掀起了大半。“有这个可能，”她道，“说不定她是懒得养了，把李四丢在了高架服务区，也可能是想要钱，就直接卖给了狗贩子，但又不好意思承认，所以始终不肯拿出李四的照片来让我们找。”
“如果真是这样，寻狗大队又能找到些什么呢？”
“总归先找了再说。”
元嘉将小腿从男人的手掌中抽出，她不习惯别人的触碰，就算是接受专业的中医推拿治疗也很难放松，所以当纪散提出要给她按摩腿时，她果断拒绝了，只是经不住男人的热情提议，让他试了三分钟。
“看来我这手法还得再练。”纪散撚撚手指，回味女友皮肤的触感。
“练好了就去服务纪敛吧，我不需要。”
“你不需要的话，那我就不练了。
“说起来纪敛呢，你不去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