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84年,是西晋的太康五年。这一年,在西晋朝堂引起争论的大事共有两件,一件是慕容鲜卑的反叛,另一件,就是影响了整个中国三百余年的九品中正制是否需要改变。
西晋篡夺了曹魏政权,但继承了曹魏的基本结构,使用了曹魏用于选拔人才的九品中正制。
早在三国乱世,魏尚书令陈群提出九品中正制乃是考虑到吏部不能完全审核天下才子,才放权给下面州郡,任其自由选拔本地有才能的人进入朝廷做官。而经过了几十年的选拔,九品中正制已经开始出现漏洞,要么所用非人,要么奸佞日生。
对于一个大一统的国家来说,这不是一个正常的现象,尤其西晋才开国不到20年,本应是一个王朝欣欣向荣的时刻,却出现了诸多于道义有亏损的反面事迹。
最先提出要改制的是时任尚书左仆射的刘毅。
284年春天,发生了二条青龙出现在武库井中的神异现象,在其他大臣都上书给司马炎表示朝贺的时候,刘毅却反其道行之,向司马炎说到,这现象违反了周易中潜龙勿用的爻词,应是上天在警告朝廷即将走向衰亡。其后不久,在这所谓的神迹消失后,更是加重措辞,像司马炎表示这是朝中存在当诛不诛的阿谀奉承之徒引起的。
随后,他上书司马炎,提出了要改革九品中正制这一用人的策略,当然,为了让自己的说服力增强,他在自己的这份奏折中提出了九品中正制的八个不足。此文,是一篇毫不逊色于司马炎甲申诏的论政之作,其中很多表述在今天看来依旧可以给人耳目一新之感。
不过我们不论这篇文章,只说刘毅提出的八个不足。他认为,九品中正制使用了这么多年,造成的第一个过错就是,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这个分析很到位,魏晋两朝,世家门阀把持朝廷大权,所谓的士族只要成年就可以当官,而普通百姓却难有上升渠道,久而久之,只会让皇权旁落,让朝堂无用。百姓有才却无处可用,而士族无能身居高位,这是取乱之道。
而第二个过错,则是结党营私,形成一个人的权利过大的无法无天现象。又是很中肯的分析,能否当官,能否当大官,在九品中正制下,只能看有没有人举荐。发生举荐,就是恩人,就需要报恩,陈陈相因,只会形成一家独大,结党营私的现象。
至于其后的六个过错,则和仁义礼智信有关。沧海桑田,世事变化无常,过去的一些或许可用,也或许不可用,但它在那个时代,绝对是极具先见之明的论述。
这是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改制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份诏书,或是两个人的闲谈。而是涉及到许多既得利益者的利益再分配问题。
朝廷就此掀起了轩然大波,许多的能臣名将也加入了进来。在这我们要表扬一下卫瓘和司马亮,这两位西晋为数不多的能人,最早站出来表示同意改制。
奈何,司马炎沉湎于他统一天下的快感中,在群臣讨论的热火朝天,甚至在李重把如何改制的方法都提出来时,还是选择了无视,选择继续过他羊车选妃的快乐生活。
就此,这场轰动了西晋朝堂的改制风波在司马炎的无视中结束,九品中正制继续被保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