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男子闻言,脸上略有错愕,微微侧过身去,避开檀宛白的目光。
卫嘉石觉得不妥,伸手拉了拉檀宛白,想劝她莫要如此唐突,小声提示道:“宛白,你莫不是忘了,小师叔他早就……”
檀宛白却笃定道:“我见过小师叔的画像,也时常听师父提起小师叔的事迹。上回只朦朦胧胧记起来,这回刚刚回了师门,印象颇为深刻。”
白衣男子微微笑了笑:“是,我是丹青生。”
檀宛白握紧的双拳缓缓松开,了然:“看见小师叔的墓被人掘开时,我就觉得有些异常。原来小师叔并不曾过世。”
丹青生眼里只有波动的流光,并没有言语。
几人闻言,都倒抽了一口气,回过神时,夏忘歌已经抓住了丹青生的衣袖:“丹青卷是你所创,你可知道我为何会在丹青卷中沉睡整整五十年之久?还有,我是人还是魑魅魍魉?”
丹青生不动声色从她指间抽出自己的袖子,脸上略有遗憾:“很抱歉,我不知道。因为五十年前,我就已经死了。”
“你……”夏忘歌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又有些怀疑,却犯难不晓得如何再问一般。
一只蓝蝶翩翩飞过来,落在丹青生肩头,丹青生瞥了一眼,淡淡笑道:“夜晴找我有事,我先走一步。”
卫嘉石获知丹青生的身份后,原本对待他万分恭敬,听了这话,猛然上前,拦去了丹青生的去路:“小师叔,枯木林屠戮我画阁门众千万,你身为画阁创始人,万万不能和枯木林的护法相互勾结!”
檀宛白也当即附和,丹青生抬起眼眸,黑白分明的眼中情愫淡淡,轻轻叹了口气:“你们的小师叔已经死了,夜晴也已经死了,饶是如此,也不可以么?”
檀宛白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卫嘉石却斩钉截铁道:“自然是不可以的。小师叔永远都是小师叔,画阁也不许弟子谈情说爱,小师叔怎么能带头违反?”
丹青生嘴角翘了翘,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声音很轻,随着风声飘入檀宛白耳中:“多荒谬。”
檀宛白睁大了眼睛,看向丹青生,他也看了她一眼,神色里透着一丝说不出的古怪和同情。檀宛白仿佛心事被人窥探了一般,脸上“唰”地红了起来。
丹青生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对着卫嘉石道:“你莫要将我的事情告诉你师父。”
卫嘉石一皱眉头,肃然道:“见到小师叔的事情,自然要向师父禀告。他这些年分外想念小师叔……”
“你是我门中弟子,现在却不听我的话,留你何用?”丹青生手腕一转,一道劲力朝着檀宛白和卫嘉石袭去,两人想不到丹青生会忽然出手,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情急之下,卫嘉石一转身,把檀宛白拥入怀里,用背挡住丹青生那一击。
檀宛白大骇,忘记和丹青生求情,只顾着拼命挣扎,却没有卫嘉石那样大的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惨剧发生,谁成想,那道劲力在快要击中卫嘉石的时候,忽然消散,如同一阵清风一般,拂过檀宛白的面庞。
“你们还是趁夜下山,免得招惹麻烦。”彼时丹青生已经转过身,缓步走了。
卫嘉石诧异问道:“小师叔为何最终没有杀我?”
檀宛白心知肚明,脸上又红了红:“好久不见,他大概……是和咱们开个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