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景永安家三百里,便是位于西竺城以西的画阁仙山。山巅的门派唤作画阁,阁中弟子多有异能,以降妖伏魔为业,得一方威名,故而山也以此为名。
画阁正中二殿之一的青鸾殿,一位发须皆白的老者正背对着大门,端坐在蒲团之上闭目养神。倏忽之间,他的神思被什么惊扰,猛然睁开双目,起身往窗外望去。
在这里,远远可以看见,一道道姹紫嫣红的光芒四溅而去,绚丽非常。
门口传来弟子毕恭毕敬的禀告声:“师父,丹青引显示,西竺城那边,像是有人开了丹青卷,天降异象。”
老者眉头一凝:“我看见了。你马上带人过去查验,这次务必要拿回镇派法宝丹青卷,否则魑魅魍魉横行,天下必将大乱。”
“是。”
“等一下,”他唤住就要领命而去的弟子,犹豫了一下,“持有丹青卷的人,应当是个女子,唤作‘夏忘歌’,她是丹青卷中人,身份特殊,你将她一并带回。”
丹青生家中,大风终于停歇,丹青卷自空中落了下来,画中女子伸手一捞,将之接在手中。
“啧啧,百妖之力好生厉害。好歹也是老相识,一个个的,都想造反了是么?”女子回过头,看着景永安,微微笑了一下。
景永安见势不妙,拔步往大门跑去,却被她一把拉了回来:“是你动了那个封印?”
景永安摇了摇头,又赶紧点了点头:“我只是摸了一下。”
女子来回打量了他一通,嘴角一斜:“你要是敢骗我……”
景永安连忙表态:“真的,我发誓我没有说谎。”
“嘁——”,她发出一声不屑的嘲讽,显然是想起了他上次发誓的内容,又用力拉了拉他,“既然是你放走了魑、魅、魍、魉,大丈夫敢作敢当,你起码得跟我一起把他们收回来罢?”
“什么魑魅魍魉?这些都是带‘鬼’字的,听着就吓人,我不去。”景永安拼命挣扎。
女子松了手,他踉跄一下,险些摔倒在地上。
她淡淡拢了拢鬓角的云发,一甩手,把丹青卷长长抖开。只见上面空荡荡的,方才的斑斓图画竟然全都凭空消失了。
“你给我添了这么大的麻烦,一句‘不去’就能揭过么?现在你知道了丹青卷的秘密,又执意不肯帮我收妖的话……”她忽然抬起手,邪佞一笑,“我可不能留你这个活口。”
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女子朝景永安扬了扬头。
景永安带着颤音问道:“谁~啊?”
“永安啊,是我。”
景永安起身要去开门:“是福伯,一个老邻居,人挺好的。”……就是有点乌鸦嘴。
“等等,”她拦住他,“我看有些蹊跷。丹青卷刚一开,他就找了过来,八成有问题。”
“永安,快开门。”福伯不晓得遇见了什么紧急的事情,嗓音都在微微发颤。
景永安悄悄看了女子一眼,她正在凝眉思索,他便趁她不备,猛地跑过去,将门拉开。
门口站着的人并不是福伯,而是一个年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着一身墨色劲装。
他看见景永安,微微一笑,嗓音如同女子一般柔美婉转:“好俊俏的书生。”
景永安往后缩了缩,他的声音又变化回正常男子的声音,甚至还带了一丝冷漠:“我是浮戏君,丹青卷在哪?夏忘歌又在哪?”
“你说的夏忘歌……是谁?”景永安话还未说完,便被身后的人猛地拉了回去,门也被人用力关上。
浮戏君当即扑过来,用了大力气要推开门。
女子单手一支,抵在门边上,使得原本被浮戏君拍得摇摇欲坠的门稳了下来。她不忘用空闲的那只手,一把捏在景永安腮帮上,用力一拧:“小秀才,你记好了,夏忘歌就是老娘我!”
景永安吃痛之下连连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