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忘歌拉着景永安跑出了二十里外,找到一处山林栖身,才敢慢下脚步。
她拍了拍胸口,平过气来:“我说秀才,这种生死关头,你还拿着那堆破烂做什么?”
“这些书都是朱圣人写的!”景永安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哪个猪圣人?”夏忘歌抢过他怀里厚厚叠起的包裹,景永安下意识还想再抢回来,刚刚伸出手,被她一个眼风压了下去,转而狗腿地掸了掸她袖子上蹭到的泥灰。
夏忘歌十分受用,将那包裹扔在地上,随便从里面抽出一本砖头一样的书来,大咧咧地从中央摊开:“这本书叫啥?”
“朱圣人集注。”
夏忘歌左看看右看看,随手扔在一旁,了然:“很适合拿来烤猪嘛。”
不等景永安捡起那本,她又摸出另外一本:“哟银瓶梅?哦嚯嚯嚯~堂堂秀才大人还看这种小黄书哟~这要是传扬出去……”
景永安连忙扑过去捂住她的嘴,四下张望了一下,此处荒郊野岭,哪有什么人,这才松开手,红着脸道:“你别告诉别人。”
夏忘歌眼睛一转,抬起手,拇指在两根手指上搓了搓。
“啊?”
“笨蛋,贿赂我啊。”
“可是夏姑娘,我的钱袋刚刚被你拿走了……”
“嗯?竟然有这种事?”夏忘歌朝着景永安挑了挑眉,拍了拍腰间的钱袋,“你说的,就是它吗?”
见景永安点头,她嘴角一斜,先卷起了一边袖子,又开始卷另外一边。
景永安欲哭无泪,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的钱袋子在刚刚跑路的时候丢了,夏姑娘腰上别着的,自然是夏姑娘的钱袋子。”
“哈哈哈哈,”夏忘歌放下袖子,拍了拍景永安的肩膀,将他拍得一颤一颤,“我就说么,我又不是什么地主恶霸,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这话在理,夏姑娘怎么可能是地主恶霸,”景永安随着夏忘歌“哈哈”了两声,继而小声念叨,“你是流氓土匪。”
“跑了一路也饿了,烤个猪吃吧。”夏忘歌四下看了看,“我去打猪,你去捡点柴火。”
景永安点头应下,见夏忘歌走远了,连忙将地上的《朱圣人集注》和《银瓶梅》收拾好,放回包裹,用力拉紧四个边角,背上便跑。
这回可没有夏忘歌那样的恶霸拉着他,独自跑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景永安觉得有些累了,恰好附近传来泉水清脆的叮咚声,他便顺着声音寻了过去,果然在树林深处找到了一条小溪。
他俯下身,正要捧起溪水,身后忽然传来哭哭啼啼的声音。
原本在这深山老林里,传来女人的哭声是极其恐怖的事情。但他如今经历了夏忘歌,自觉他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平平凡凡的读书人了,此时认为其他妖魔鬼怪和夏忘歌比起来,都要可爱三分。
景永安冷静喝下手里捧着的溪水,才回过头,看见一个楚楚可怜的少女,穿着一件粉嫩嫩的裙衫,正拿着一块帕子抹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