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夜间,几人吃了午饭,照例是天禄和卫嘉石、檀宛白去了客房,景永安和夏忘歌留在腾出的临时客房。
夜间,景永安想到内院的那帮小丫头,总觉得她们当时低眉顺眼、双目无神的样子叫人心里发憷,可他偏是如此,越怕越想,越想越怕,辗转到深夜,也难以入眠。
临近子时,他好容易有些困意,一道阴风吹来,好巧不巧,将他的房门吹了开来。
景永安想了半晌,也想不出自己到底有无栓门,只好爬起来去关门。走到半路,脚下却踢到了一块软绵绵的东西。今夜夜色阴沉,并没有什么月光照明,他心中一惊,只模模糊糊地看出一道轮廓,背后登时出了虚汗,往后退了一步。
地上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从身形上看去,有些怪异……那个人身形不大,似乎没有穿衣服。
景永安手脚发软,本能想去点灯,却忽然想起此人不知是男是女,如果点灯看见了不该看见的,岂不是惹来麻烦。他只好轻轻喊了声夏忘歌,等了会儿,外头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动静。
夏忘歌此时估计已经入眠,耳朵沉得很。他心里发慌,只好大声喊了句“夏忘歌”,声音抖得厉害。
伴随着他的喊声,四周的屋子里接连不断地点起亮光,窸窸窣窣传来脚步声。景永安着了慌,急忙将自己的衣裳脱了下来,盖在那人身上,再回身去点灯的时候,几个提了灯的人闯了进来,清一色的粉色衫子,都是住在这里的瑶池弟子。
灯光明晃晃的,照得景永安看不清物事,眯了眯眼,就听见几个女孩脆生生地喊道:“师妹!师妹你怎么样了?”
景永安这才缓过来,看见地上躺着的女孩盖着他的外袍,肩颈裸露在外,脸则是伏在地上,看不清面貌,但可以判断出来,这个女孩当真是不着寸缕。景永安暗暗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将袍子事前盖在了她身上,现在才没有惹来大麻烦。
其中一个瑶池弟子俯身,一边盖紧她身上的袍子,一边将她翻过身来,几人一同惊呼一声。那个弟子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猛然跳起身,那地上的女孩又摔回了原处。
没有她遮挡,景永安这才看清楚,这个女孩沾了一头一脸的血,而两眼是空洞洞的,双目竟然被人剜掉了去!她脸上的血,便是从眼眶里不断流出所致。
“淫贼,还我师妹命来!”那个方才查看的瑶池弟子悲呼一声,拔了剑就朝景永安刺去。景永安本能一避,那剑堪堪擦过他的内袍,将一角衣摆钉在床柱子上。
景永安脱不开身,眼看着其他几人的怒意也被挑起,纷纷拔剑,缓步朝他走来,景永安深吸了一口气,懦懦开口:“姑娘们,此事多有蹊跷,切莫冲动。殊不知刚刚有一道阴风袭来,我尚未回过神来,你们的师妹就躺在了这里,我心里一慌,就……”
眼看着长剑再度袭来,他语速也越来越快,意图劝阻这些悲愤至极的女弟子,可却并没有什么效果,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那柄长剑被人拨开,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这大半夜的,一男几女在闹哪出?”
景永安闻言,急忙道:“夏姑娘来了,帮我评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