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是要给自己留条后路的。
谢悠走后,寻念一直坐着思索这句话,她垂着眼,看她放在腿上的拳头,她慢慢的松开拳,看躺在掌心的字条。
门外宁祎高声喊了一句,"寻念,下楼吃午饭了。"
她把字条塞到袖口里,站起来应了一声。她把宁祎之前拿给她的小袄穿上,她抚摸了一会儿领口,确定没有一丁点褶皱之后出房间下楼梯。
天太凉了,他们没选在床边坐,而是选了一处角落,离客栈敞开的大门远远的。
寻念挨着宁祎坐下,店小二这时候端了一个火盆过来,小二来回瞧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定在寻念身上,他凑过来弯腰把火盆搁在寻念的脚下。
"菜一会儿就上来,各位客官稍等。"
"好。"宁祎应了一声,转头笑着看寻念,"多好啊,有小袄穿还能烤火。"
寻念瞪了他一眼,弯腰端着火盆放到桌下,她推火盆的时候,方向有些往九思那边跑,她抿了下唇拉回来一点,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好偏心啊,寻念。"宁祎看了个清楚,抱着胳膊开起两人的玩笑来。
"自己挪,我不管。"寻念自暴自弃双臂往桌上一放,撇开头不看宁祎。
"我才不挪。"宁祎哼了一声,说完自己笑开了,突然他又看了一圈,"那个大小姐莫非还要你送饭去喂她?"
与宁祎吵了两句嘴,方才的局促倒是消失得一干二净,只是对着九思,难免心中有一道迈不过的坎儿。
"她走了。"
"什么时候?"宁祎觉得奇怪了。谢悠这么轻易就离开了,不太像她。莫非确实如谢悠所说,她不过是碰巧遇见他们三个而已。
"刚走不久,她说有事儿要去办。"寻念看了宁祎一眼,笑道,"你不是巴不得人家走吗?难道想谢姑娘了,若是现在去寻,兴许能寻到人。"
"寻念!"宁祎气的咬牙切齿得说了一遍她的名字。
结果寻念朝他歪了歪脑袋,得意之色浮在脸上,连收敛都不知道收敛一下。
宁祎还想再与寻念战上三百回合,谁想店小二这时候高声喊了一句上菜咯,让一下。
喊罢就冲着他们桌来了,边给他们摆菜边说,"客官们趁热吃,这天冷,怕是一会儿就凉了。"
寻念拿起筷子,满眼都是桌上的菜,哪有空理妄想和她吵架的宁祎。
"这是刚温的酒,客官们喝两口暖暖肚子。"
酒还有酒杯被放在桌上,店小二转身走了。
"店家不错啊,还送酒喝。"宁祎高兴了,伸长手去拿酒,他倒了两杯,一杯留下,另一杯递给了对面的九思。
九思接过,他低头抿了一口,温过的酒口感很好,顺着喉咙一路的滚到肚子里,肚子里生出暖意来。他放下杯子,余光中能瞧见埋头一直专注吃东西的寻念。
他感觉到寻念今日不对。她与宁祎的相处很自然很平常,而与他,她在刻意的避开他,如果像现在躲避不得的状况,她就尽量不与他说话。
寻念埋着头夹菜吃饭,她已经学会用筷子了,瞧着就像用了很多年筷子一样得心应手。
眼前突然出现一双手,这双手,她就算不抬头都知道属于谁,那双手握着酒杯,她能在酒杯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要试试吗?"九思把杯子往她这边推了推,"你不是一直想试一试吗?"
九思有些怂恿的意思,好像上次她与九思提起喝酒的事情,九思没接话,如今递过酒来。
寻念抬起头来看他,他的唇边有笑意,点着下巴,似乎很温柔的样子,和他这张脸很配。但一旦撕开,寻念知道这人嘴贱得很,一张嘴就能把人气个半死。她并不认为九思有什么保命的技能,若非要拎出来一样,那就是这张对着谁都敢下嘴的破嘴。
一般来说,他下了嘴,他们这一票人就会死得更快一些。
"你若是喝醉了,今日还有宁祎在,我们会抬你回房的。"
寻念接过酒杯,一仰头就全喝下去了。她喝得太急,酒像是火一样,从她喉咙一直烧了下去,她有点懵,感受了好一会儿这火辣辣的余韵。
"没你这么喝酒的啊。"宁祎噗嗤一声乐了,他见过侠女,还没见过这样喝酒的,他确定寻念确实之前没喝过酒。
寻念憋红了一张脸,咳嗽还是没忍住,她弯下腰,宁祎啊诶了一声忙伸手拍她的背,"都说你不要这样喝酒了,不听话。"
寻念暗暗的翻了个白眼,分明是她喝完,宁祎才说不要这样喝酒的。她举着酒杯要送到嘴里,也没见宁祎拦一下,完全他是在旁边看热闹。
她放下杯子,勾了勾嘴角,把空酒杯举给九思看,"谁说你们会抬我回房,我们走着瞧,抬谁回房还不一定呢。"
***最后寻念是被抬回房间的。
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了,一直哼唧着说要再比一次,你们输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