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岳派众人冲出客栈,却被魔教伏击个正着。
俞公明在北边,只听几个熟悉的声音大喊大叫道:「三师兄——三师弟——三师哥——」
回眸之际,但见衡山和恒山两派十数名弟子被围攻,杀将过去,连斩三人,魔教教徒登时退走。
五岳派弟子吃一堑长一智,却也不敢继续追杀,都在客栈店盘旋。
俞公明只觉得胸口剧痛,默默回转客栈,只见令狐冲躺在血泊中,陆大有伏在其上,后背上插着一柄剑。登时大惊失色,扑过去扶起陆大有,察觉陆大有尚有气息。
恒山派郑萼、秦绢等人赶来,经恒山派救伤灵药抢救,陆大有勉强保住了性命。
令狐冲所受乃是内伤,又非药石可大为救治。
将二人擡回房间时,俞公明记得林平之被人打倒在房间,竟没了踪影。蓦然回首,只见林平之站在走廊一角,缓缓向廊后隐去。
俞公明想到陆大有背上的剑,乃是陆大有自己的剑,略一猜想混乱之际,可能的诸般情形,不由得握了握拳头。
俞公明守在大师兄和六师兄床前,胸口愈发疼痛,似有一团泥沙蠕动,泥沙内里更有无数锋利石屑露出,在呼吸牵引之下,与肌肤骨骼接触。
过得大半个时辰,只听门外左冷禅冷声道:「此役让三个大魔头逃走,太可惜了。」
方证叹道:「日月教的行动真是快极了。鄙派尚有头绪,东方教主竟已倾巢而出。」
另一个清朗声音道:「此役过后,五岳剑盟,更将威震武林。左盟主,天门道兄,岳掌门,莫大先生,定静神尼,老道恭贺了。」这个声音没听到过,不知是何人。
又听方证道:「左盟主,诸位施主,魔教退去,鄙派也将先行告退。」
那清朗声音亦道:「老道也先行回山,后会有期。」
一行人就此离去。
宁中则推门进来,问道:「公明,你大师哥和六师哥怎么样了?」
俞公明起身躬身道:「师娘,六师哥应是保住了性命,大师哥的伤更重了。」不禁摇头,神色黯然,眼泪在眼眶打转。
令狐冲竟是摇摇晃晃滚下床,爬在地上迷迷瞪瞪瞧着师娘,岳不群也走了进来,冷哼一声。之后左冷禅、天门真人、莫大、定静、定逸也走了进来。
左冷禅瞧着将死的令狐冲,心头暗喜,道:「岳师兄,冷禅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岳不群微笑道:「左兄有吩咐,不群洗耳恭听。」
左冷禅点头道:「令狐贤侄受害一事,的确有许多疑窦。岳兄莫不如暂时收回成命,待大家查清事情真相,再行处置,也是不迟。」
那便是说,五岳派中诸事,他这个盟主要一管到底。岳不群逐令狐冲出门墙,未先向他这个盟主禀明,隐隐的有不敬之意。
岳不群冷冷牢视令狐冲,道:「冲儿,左师伯替你求情,你暂且回归华山。待左盟主查明真相,便叫你心悦诚服。」
令狐冲只是两眼空洞怔怔向前瞧着,似是瞧着所有人,似也没有瞧任何人。
岳不群怒不可遏,伸手打了两巴掌,令狐冲才呀的一声痛叫,神游天外之际,再行回转人间。却见他不叩首,只是不住的摇头,便似猪油扪心了一般。
岳不群怒道:「真正一个孽畜。」
天门道人咳嗽几声,道:「大家先行商议,如何对付魔教妖邪一事为重。」
众人点了点头,相继走出房间。
宁中则抹了眼泪,低声道:「公明,好生照顾着两位师哥。」出去时带上了门。
俞公明将大师兄扶到床上,行功周天,瞧见大师兄怔怔瞧着房梁,气若游丝,却总不会中继。似是体内不断有气机内外衔接。
这正是华山派混元功之迹象。
晚饭时分,岳不群夫妇率领众弟子走了进来,陆大有仍在昏迷,令狐冲却自行滚下床,恭恭敬敬跪在师父师娘面前。
岳不群冷声道:「令狐冲,你究竟要怎样?」
令狐冲连叩三首,道:「师父,师娘,要杀弟子,弟子绝无半点怨言,死而无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