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公明追到假山后,不见任何踪影,心下大奇,但见假山后五间客房,正中一间剑影闪动,心中一凛,悄悄靠近,便听到师父说话声。
岳不群道:「奇儿,你昨日那招『苍松迎客』,使得最令为师满意。为师新授之『枯木擎空』、『仙人指月』、『云莱仙境』、『岚锁青冥』,亦须得如那般法门苦修。」
舒奇道:「是,师父,弟子谨遵师命。」
岳不群道:「这四招修习得纯熟,方可修炼『青山隐隐』和『古柏森森』两大剑招。」
俞公明轻叹一声,心思:「即便我替师门立了功,也不被师父师娘待见。」心下一阵黯然,不愿继续聆听,欲就此离去。
却听岳灵珊道:「小师兄,你与姓俞的关系极好,当真不知道他那些剑招是怎么来的?爹爹给我们重新演示一番有凤来仪,无论如何,也使不出那般境地之妙。」
舒奇道:「师妹,其中详情,我也不大清楚。以我之见,俞师弟悟性过人,为人机变,自是不假,但那许多精妙剑招,要是空穴来风,我也不大信。」又叹道:「师父,俞公明也信我不过,从不跟我提及只言词组。」
岳不群嗯了一声,宁中则叹道:「公明早已学全了华山派真传剑法,只怕便连玉女剑十九式、淑女剑二十四式,也烂熟于胸。昨日他在使到『天绅倒悬』时,七八个变招便来自玉女剑和淑女剑。」
岳灵珊奇道:「娘,我怎地没看了出来?」
岳不群声音顿冷,冷哼道:「师妹,俞公明明明尽得本派真传,却只使得你我二人明确传授的剑招,你想那是什么道理?」
宁中则叹道:「我只是觉得那孩子心底纯真善良,不愿伤了你我自尊。其他我便不晓得。」
岳不群冷笑道:「这人心思当真是深不可测。」
岳灵珊道:「姓俞的,会不会是迫使爹爹和娘知难而退,让出华山派门户?」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俞公明心头一震,心道:「我可没有这个心思。」默默离开,思潮杂沓,心思:「华山派容我不下,我俞公明大好男儿,何必寄人篱下,瞧人眼色?」
言念及此,心意已决,当下朝客栈外走去,从此远涉江湖,自由自在。
却见走廊另一端转出两个人,一个是大师兄令狐冲,另一个国色天香的美少女。
那美少女正是任盈盈,轻笑道:「俞兄弟,听到你师父师娘他们说话?」
俞公明登时反应过来,难怪那身影熟悉,原来是任盈盈先前女扮男装,如今改回女儿装,那便是似是而非了,摇头道:「没有。」
令狐冲道:「小师弟,是不是真如盈盈所料,你也要离开华山派?」
俞公明淡淡的道:「大师兄,你也认为我拜进过华山门户?」
令狐冲使劲摇了摇头,黯然道:「你若一走,华山派便连青城派也对付不了。」
俞公明道:「大师兄,师父给了你一条回归山门的路,我却没有。我本一介外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也就是了。」
令狐冲哑口无言。
任盈盈道:「冲哥,这都是你师父咎由自取,你为难俞兄弟,也无济于事。」
令狐冲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俞公明道:「大师兄,多多保重。」
只身走出客栈,来到城南一家酒楼,叫了一桌好菜,吃得正香,却见黄钟公迈着方步走将过来,从从容容坐在对面。
俞公明知他是魔教中人,却也没了要打要杀的强烈念头,只是看了他一眼,继续吃喝。
黄钟公捋须微笑道:「俞兄弟,老夫要向你求证一件事。」
俞公明道:「前辈乃是魔教中高人,晚辈不敢聆听教诲。」
黄钟公笑道:「在你眼中,何谓正教?何谓魔教?」俞公明为之一怔,黄钟公又道:「你自个儿亲身经历,不能回答这个疑问?」
俞公明不言语,黄钟公笑叹道:「若不能回答,你又何苦走出『龙归客栈』,只身来到这『渊明酒楼』,形单影只。」
俞公明一颗心七上八下,实无言相对。
黄钟公道:「华山岳先生,人品贵重,收拾华山派残局,名声原是极好。只他出身名门,打心底是不大可能瞧得起出身寒微之人,那又非真人君子所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