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靠着阶梯边的花坛,抬手扒了扒脸,直接拒绝:“不去,现在心灵阅读发展的,嗝,挺好的,我不想半途而废。”
北海老爸当了这么多年老总,暴脾气只增不减,当即怒斥:“都几年了,你那什么破公司,连上市都做不到,还能有多大的发展?我跟你说臭小子,我就你这一个儿子,不可能再任你胡来了!家里这么大一摊子,三年两年的根本弄不明白,你还真想等我七老八十动弹不了了再教你?”
北海烦躁的扒了扒漆黑的短发,手支着额头,手肘撑在膝盖,嘟囔道:“我说爸,为什么你非要我回家继承家业?你又,嗝,又不止我一个孩子,你还有我姐,她,嗝,她不是做的很好吗?”
话音未落,对面立刻传来了老爷子歇斯底里的咆哮声,“你姐是你姐,你是你!自古传男不传女,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知子莫若父,反之亦然,北海早在说完那些话的时候,已经把手机挪开了,直到他吼完,这才再度挪回耳朵边。
“爸,我好像真喝多了,嗝,不和你说了,先挂了。”
说罢,也不等对面回复,他赶紧去点红色的挂机键。
醉酒之下,左右手都不太配合,手指戳了好几下才挂掉电话,临了还听到里面老爷子气急败坏的怒骂声。
老爷子的国骂水准经过上山下乡改革开放的洗礼,早就登峰造极,北海不过晃到那么两声,已经受了成吨的伤害。
他烦不胜烦,坐在台阶上吹了这么会夜风,不仅没觉得好点,反而头重脚轻,连站起来都有点困难。
他叹了口气,自暴自弃的斜靠着花坛。
青石堆砌的花坛,边缘平滑,坛围却是凹凸不平的设计,每个凹坑里都集着不同厚度的灰尘。
这设计,旨在追求自然,可靠上去却有点硌人。虽然北海穿着西装外套,可那西装面料轻薄柔软,根本挡不住什么,靠着这些凹凸不平的青石,还是硌的他腰酸背疼。
疼,他也忍着,浑身无力懒得动,只有一双漆黑如夜的眼还恍恍惚惚的睁着,随意的穿过婆娑的树影,望着马路的另一边。
突然,漆黑的眸子猛地忽闪了一下!
马路对面,一个穿着白色包臀大毛衣的瘦小身影背着个登山包,边走边打电话。
天色昏暗,离的又有点远,即便北海是远视眼,也超出了他最清晰的焦距范围,他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想靠过去两步看清楚一些。
他的心里还在疑惑,那到底是不是周暮雪?如果是的话,这么晚了,她为什么没去李维达家里?还是说,她不想住在那里,又跑出来了?
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也没等他看清楚那女孩的脸,北海突然脚下一空!
呼咚隆隆!
他直接从十几级的台阶上,栽了下去!
栽下的瞬间,眼前晃过的不是深黛色的夜空,也不是白晃晃的阶梯,而是身后五厘米见方蓝白相间的小瓷砖铺就的小广场,还有小面馆隔着玻璃门透出来的飘渺的灯火……
“你的无名指已经被我预定了。”
“你眼角有痣,我嘴唇有痣,我喜欢你的痣,就好像你流下的眼泪刚好落在了我的嘴唇。”
“做我女朋友。”
“不准反悔。”
“我交女朋友了,就她,以后,是你弟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