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比郝子玉还高,我倚着墙,头顶刚好到他喉结的位置。
他笑了笑,“进去吧,我有事先回医院了。”
我福至心灵,突然问:“人民医院?”
段贺朝穿上衣服,淡淡嗯了一声,“电话给我。”
我茫然递过去,只见他低着头,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摁出一串号码,打出去。
“这是我的电话,以后看病可以找我——”说到一半儿,卡住了,抬头迟疑地问:“你出门不带手机卡?”
我一拍脑门儿,想起那个跟郝子玉绑定的情侣手机卡已经葬身下水道了,不好意思地说:“前几天手机被偷了,还没来得及补办。”
段贺朝突然叹了口气,“第一次想给,还给不出去。”
我见他一脸为难的样子,突然说:“段医生,我胃疼。”
他一愣,“这么快就入戏了?”
我捂着肚子,小声说:“一天没吃东西,真胃疼,我想跟你去医院。”
段贺朝原本松懈的脸一板,突然将我拦腰抱起来,拦了辆出租塞进去。
半个小时后,我被段贺朝搀着,站在人民医院的急诊大厅里。
晚上,急诊依旧摩肩接踵。
段贺朝领我挂号的时候,不断有医生露出新奇的目光,“老段,你怎么在这儿?”
段贺朝熟悉地跟同事打招呼,不冷不热地开口:“小姑娘病了,陪她看病。”
“行啊,挺漂亮。”
“别瞎说。”
此时我才知道,段贺朝是神经外科的,本来要回科拿材料,现在却陪着我出现在急诊。
我排在队伍后面,忍着胃一阵阵绞痛,跟他说:“你去忙吧,我自己来。”
段贺朝不动神色地把我往身边拽了拽,避开拥堵人群,“没事,不急。”
我突然有点恍惚,跟郝子玉待了一年,回回都是他病了,我上赶着,以至于自己病了,习惯了一个人挂点滴,其实我自己没什么问题。
可这一刻,突然觉得有个人陪着很好。
段贺朝按部就班地领着我做了检查,确诊急性胃肠炎,打针的时候,旁边突然插进一道迫切的声音来:“妍妍,我在这儿。”
我扭头望过去。
郝子玉额头破了口儿,正在淌血,左手缠着绷带,右手替陈琪举着吊瓶。
“妍妍,钱呢?”他松缓了语气,用一贯温和的态度对待我。
我看了眼还挂在段贺朝宽阔肩膀上的袖珍小挎包,正要开口。
段贺朝自然而然地接过护士手里的吊瓶,替我举着,淡淡道:“她没钱。”
郝子玉的脸色突然变得十分精彩。
他在“你亲哥”“你表哥”“你表弟”“你远房表弟”里纠结,最后,问出来:“你亲戚?”
说实话,我和段贺朝的关系有点微妙,勉强算是“朋友”,还是亲过嘴的。
可说出来就像跟郝子玉炫耀:“看,我和别的男人亲嘴了,你个垃圾。”
太掉价。
然而报复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滋长,我幽幽盯着郝子玉,一本正经地说:“我在追他。”
这一刻,除了陈琪脸上大放异彩,所有人都诧异看着我。
包括段贺朝路过的同事们。
郝子玉愣了一下,突然笑了,“妍妍,别闹,先去交钱,我缝好伤口,就送你回家。”
他到现在还没发现我手上挂着点滴,今晚要在这儿留院观察。
段贺朝的同事打断了我们的对话,他捏着片子走过来,“老段,我忙不过来了,这边俩轻症你替我看看吧。追尾撞到头了,问题不大,我改天请你吃饭啊。”
说完他把两张脑 CT 片子塞进段贺朝手里,拍拍他肩膀,对郝子玉和陈琪说:“脑外医生,专业的!平常不挂号可见不到。”
言外之意,你俩走狗屎运了,捡了个专家。
郝子玉的脸色像便秘一样,陈琪的眼神却亮了。
段贺朝提起片子,淡淡扫了两眼,“没事,待会缝两针就可以走了。”
“我头很痛啊……”陈琪娇滴滴地说,“小哥哥能帮我缝吗?”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段贺朝同事听到这话诧异地说:“老段动手,都是直接在人脑袋上开天窗的,小姑娘别瞎闹,这点小伤你去缝合室就好了。”
我仰着头问:“什么是开天窗啊?”
段贺朝顿了顿,温柔地解释:“开颅手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