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慕海翔睡到自然醒时,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
强忍着脑子里的闷疼撑起上半身,隐约听见客厅里有来来去去的脚步声,混沌的大脑还来不及运作,整个人已经弹起来冲出了房间,皱着眉头伸着脖子姿势滑稽地张望,小心翼翼冒出的希冀在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小毛头时化为了一缕怨念的青烟。
“抱歉啊,让你失望了。”小贝挑眉一笑,毫不留情地踩了慕海翔的痛脚。
“失望个屁!我又没有在期待什么!”语气恶劣又心虚,此地无银三百两,回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慕海翔仍是一脸的困惑表情,大脑简直像丧失了所有记忆一般混沌得厉害。
“喂,我昨晚是怎么回来的?”慕海翔烦躁地挠着脑袋,又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回来之后有发生什么吗?”
“你希望发生什么?”小贝老神在在地放下了手上的杂志,盘膝坐着
,右手撑住下巴欣赏着他难得一见的窘态。
“你信不信我可以一拳打飞你?”恼羞成怒了。
“好吧。”小贝总算抑制住笑意叹了口气,不紧不慢地揭开谜底,“昨晚你是一个人回来的,回来之后倒头就睡了。”
得到答案之后,便听见心脏落回xiōng腔的声音,与此同时有关于昨晚的记忆片段缓慢地在脑海中形成模糊映像,松了口气的同时失落蔓延至眉梢眼角,刹也刹不住车的寂寞表情尽数落进小贝眼底。
“所以,你是当场就被拒绝了吗?”小毛头好奇地撑住下巴,八卦又揶揄的口吻无论怎样听起来都像是同龄人之间的对白。
“……我哪知道。”慕海翔就近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抬起手摁住酸疼的太阳xué,努力将脑海中零碎的片段拼凑出完整的情节,忽地发觉哪里不对,立刻警惕地板起面孔来,“你怎么知道我昨
晚对她说了些什么?”
小贝抬起手指了指客厅的窗口:“目击告白现场,视野绝佳一等席。”
虽然听不见他说了什么,但是昨晚他反常的举动足以说明了一切。
“喂!”成功地把恼羞成怒变成了暴跳如雷。
“至少她没有马上拒绝你吧。”小贝仍然四两拨千斤,“这是一个好兆头。”
“我不觉得落荒而逃是什么好兆头。”憋着一肚子闷气重新坐回椅子上,慕海翔总算回忆起了事情的全部经过,“而且,我并不是为了得到回应才对她说那句话的。”
明明曾经是游戏花丛的人,一旦碰到喜欢的人居然变得意外的纯情,微妙的反差令小贝勾起了唇角,努力忽略心底油然而生的涩意。
“你一个小孩子,怎么会知道她过去的那些事?”想起小毛头曾经对他说过的、有关于沈绮年的过去,慕海翔仍然觉得有些不解,“而且…
…为什么要告诉我呢?”
“因为你很在意。”小贝并没有打算兜圈子。
朝夕相处的那段日子,努力作为一个旁观者而存在,回忆着十年前喜欢着她的时光,不断地在慕海翔身上发现当年那个十七岁少年青涩的投影。
她的每个表情都分毫不差地尽收眼底,眼底会因为她的笑容而绽开柔和的光晕,若她露出手足无措的表情,明明恨不得将全世界捧到她的眼底,却依旧小心翼翼地丈量距离,拿捏分寸地给予温柔和安慰。
“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你就不用管了。”小贝站起身来,露出令人恨不得想要一脚踹飞的腹黑笑容,“说我是穿越过来的也好,说我有读心术也好,反正你是编故事的,好好发挥你的想象力吧,我无可奉告。”
“有时候真想一拳揍飞你。”说着这样的话却早已没了丝毫的脾气,其实慕海翔的心里早已不将
小贝当成普通的小毛头,不自觉地换成了朋友般的口吻恶语相向,“你赶紧该回哪回哪去吧。”
“好好照顾她。”小贝答非所问,径自迈开步子向玄关走去,小小的个子站在逆光处回过头来,短暂地停顿几秒之后再次开口:
“这样我才有理由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