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之前,那些剩下的时间所流逝的速度,用时光如梭白驹过隙已不足以形容。
已经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的沈绮年,在临考的前一天晚上拒绝了母亲让她再将所有基础知识点整合复习一遍的提议,早早地收拾了书包便上床睡觉。
几乎是强迫自己迅速入睡,唯恐失眠而影响到隔天的精神状态,全然分辨不出自己到底是淡定还是紧张。
两天的考试下来,沈绮年没有特别高兴的感觉,只觉得正常发挥理所当然,考完最后一场英语之后,随着人流从教学楼的阶梯上走下来,耳畔不停地听到有人在高声对着答案,尽管不想去听,却仍然下意识地用自己的答案去跟他人比对,得出一致之后,心里悄悄地松了口气。
走出校门之后,沈绮年掏出手机摁下开机键,却茫茫然地一时间不知道该打给谁。
本应该先打给家人汇报情况,却仍旧率先找到了贝爵的号码,垂眸看着那一串烂熟于心的数字组合,暖色渐渐浮上眼底。
缓慢地意识到她已经通过决定命运岔道口的那场试炼,从看到他名字的那一刹起,原本迟钝的五感才
逐渐复苏,感慨和激动开始迅速膨胀直至填满了xiōng腔。
即将能够与他并肩前行的真实感,以及——
触手可及的未来。
这一秒再也没有犹豫地拨通了电话,几乎还未听到忙音便被迅速接起,她没有等到对方发出声音,明朗的声线挟着几乎是喷薄而出的喜悦,在他的耳畔响起。
“贝爵,我觉得……我可以去X大了!”
原本想要自信满满地说一句“一定能考上”,部分的理智还是令她选择了更加保守的说法,尽管如此,激动的语气仍然令尾音颤抖,将所有的情绪完整地传达到彼端。
“我也一直觉得你可以。”被她的情绪感染而使唇角牵出笑意,男生淡然的口吻与沈绮年的xìngfèn形成鲜明的对比,却没有提起在接到她电话以前的自己,看着表掐算考试结束的时间,盯着手机紧张到胃痛。
“呐。”沈绮年的语速变得缓慢,语气也小心翼翼,带着一丝yù语还休的试探,停顿了几秒之后总算鼓起勇气,“毕业典礼结束之后,可以单独见面吗?”
贝爵微微一愣,然后回过头去看了看已经空dàngdàng的房间,和已经
打包成箱的行李。
在这种时候,无论如何都想隐瞒到底。
无论如何都想让她在幸福和喜悦里多徜徉一段时光,至少不要由他亲手抹杀那些有关于未来的憧憬,因为连他自己都在试图催眠自己,他们面对的最终结局不是永远别离。
“嗯。”给予了沉甸甸的肯定答案。
“我会留在教室里等你。”
“嗯。”
“我会等到你来。”
“……嗯。”
我会等到你来,我想再次对你说喜欢,我想和你一起实现要去看海的约定。
怀着这样温暖的心情挂了电话,女生一边脚步轻快地向公车站走去,一边在通讯录里找到了母亲的手机号码,拨出电话汇报着自己的考试情况。
青春里的yīn霾到此为止终于褪去不留一点痕迹。
拥有璀璨阳光的夏季终将来临。
两天之后的毕业典礼,校长说了什么,毕业生代表白晓荷致辞时又说了些什么引起一片感慨和唏嘘,沈绮年站在方阵里心不在焉以至于一点都没听进去。
散会之后,韩妮嘉兴冲冲地挽着沈绮年的胳膊提议道:“绮年,一会儿我们准备去KTV唱歌,一起去吧?
”
“不,我已经和别人约好了。”沈绮年有些抱歉地笑了笑,“而且如果我去的话,你们会玩得不开心的。”
并没有忘记自己曾经受人排挤的事实。
“哪儿的话呀。”韩妮嘉撅了撅嘴,“其实经过这些日子,大家早就不排斥你了,当时是情势所bī,大势所趋,好些人都在反省自己那时候幼稚得很呢,你不知道,今天就是班长让我来约你一起去的,曾经孤立过你,大家都挺内疚的。”
不管是安慰也好,事实也罢,沈绮年仍旧是婉言推掉了邀约。
毕业生们三五成群地离开校园。
空气逐渐从喧嚣变为沉寂。
沈绮年一个人安静地坐在教室里,将侧脸枕在jiāo叠的双臂之间,以舒服的姿势趴在了课桌上,视线刚好平切过房檐,尽头是在天边燃烧的彤云。
傍晚的风轻轻吹起薄荷绿的窗帘。
困倦如海浪一般翻涌上来。
意识渐渐离开身体,游离在半梦半醒之间。
恍惚中,似乎听到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在逐渐接近,却因为生怕是梦境而不敢轻易地醒过来。
有关于他的一切,即使是梦境也想紧紧抓住,不愿
轻易让它消逝。
熟悉的清新气息包裹住自己,融化在频率悠长的呼吸里,渐渐无法分辨虚假与真实,只想一味地沉溺在这蜃景一般的美好里,直到感觉到让她脸颊发yǎng的温热呼吸,直到耳畔传来温柔得令人落泪的告白——
“我喜欢你。”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夹杂着轻柔的叹息,愈发像是梦呓。
这一次,拼命地挣扎着清醒过来,感觉到属于他的温度还留在耳畔,她忙不迭地抬头去找,急切地证明刚才的他是真实存在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