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徵音语速极快地交代了沈钰几句话，然后脚步极快地迈出了景王府的门。
沈钰一直在笑。
他为什么要笑！
甚至还低声问了她一句：“阿音，你害羞了么？”
她为什么害羞！
又不是没嫁过人，听到这话有什么可羞涩的。
苏徵音理直气壮，挺起胸膛，用力摇了摇头。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我晚点再过来看他们。”
柳玉衡颇有几分不舍，但是苏姐姐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他说错话了吗？
可是以前他爹爹就是这样对他娘亲的啊。
而且他娘亲也喊他爹爹做相公。
柳玉衡十分茫然。
不知状况的玉竹同样很茫然，她还没吃上几口景王府的早膳，便被苏徵音拉了出去。
“小姐。”玉竹手上还捏着个包子，“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京西。”苏徵音坐上了马车。
·
她们二人到书塾时，正是早市时间。京西的人还是很少，她们来到了昨天的那条街道。
没想到又遇上了昨天的那几个男孩子。
他们拦在那个瘸腿的少年前面，不让他往前走。
瘸腿的少年冷冷看着他们。
“喂，昨天有胆子拦着我们，怎么，今天连路都不会走啦？”
“昨天算你运气好。”
“今儿你还想过去，除非你从我们身上踏过去！”
少年声音有些沙哑：“让开。”
那几个人当然不会轻易听他的话了。
不仅如此，他们还走上前来，对这个少年动起了手脚。
为首的男孩子推了少年一
把，那少年本就腿脚不便，而今被他这么一推，往后踉踉跄跄地退了两步。
“一个瘸子，还敢拦着我们，为别人出气。”
“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胆子。”
那几个人一边说着，一边又要动手。
苏徵音与玉竹往前走了几步。
她们原是背对着这几个人的，但其中有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回过了头来。
他一看见玉竹，心里就开始发憷。
“老大。”那个人拉了拉为首之人。
“干什么？”为首之人被打断了，极其不耐烦地扭头道。
那个人咽了咽口水，没敢说话，只是拽着为首的男孩。
他们这才回过头来。
看见来人后，那几个男孩都觉得双腿有些发软。
“你们又在这儿欺负人？”玉竹叉着腰走上前去，“昨天我说的话，你们权当是耳旁风了么。”
约莫是睡了一觉，刚刚才醒的缘故，为首那个男孩子突然有种错觉，自己今天说不定能打得过她。
毕竟他们这么多人，被一个女子压得不敢说话，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
昨天这女子出手实在太快，他们都没准备好！一定是这样。
今天他们就要把面子给找回来。
为首的男孩子朝旁边的人低语了一句：“一起上。”
其他几人当然不想上了。
但是老大已经冲了上去，他们不上也得上啊！
玉竹很难理解他们这种不知好歹的心境究竟是从何而来的。
她翩翩侧身，夺过那个男孩子的拳头，然后抬脚旋踢，将他
踢飞在地。
后面跟上的人登时没了士气。
“给我上啊！别怂啊你们！”即使被踢倒在地，那个男孩依旧不想放弃。
唔，还挺有志向的。
但是等到他们一众人等全部都倒在了地上，为首的那个男孩最先大声喊道：“女侠饶命！”
玉竹双手抱在胸前，走到那个人面前，蹲下了身：“还敢来欺负人么？”
“没欺负人，没欺负人，女侠，我们哪敢呢，都是闹着玩的。”
玉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说道：“再让我看见你们‘闹着玩’，见一次打一次哦。”
那几个男孩子飞快地、仓皇的逃走了。
“你还挺有模有样的嘛。”苏徵音拍了拍玉竹的肩膀说道。
“就这点功夫，还敢出来闹事，他们也太不知好歹了。”玉竹撅了撅嘴道。
苏徵音扭头看向那个少年。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没有向玉竹和苏徵音道谢，一瘸一拐地向书塾走去了。
“没礼貌。”玉竹嘟囔道，“我们帮了他两次诶！”
“年纪小，脾气怪。”苏徵音笑了笑说道，“你别在意这么多。”
哪有年纪小，明明跟她们差不多大嘛。
苏徵音望着少年的背影，想起柳玉衡曾说过，他在书塾见到过这个少年，于是便开口喊道：“公子，请等一等。”
少年脚步一顿。
他微微侧着头，面无表情地等待苏徵音的下文。
苏徵音快步走到了他的身边，问道：“请问，你与柳玉衡是在一个书塾念书么？
”
“柳玉衡是谁？”少年声音微哑。
“就是昨天那个小团子。”玉竹抢答道。
“哦。”少年目光淡淡，“不认得。”
说完，他就继续往前走去。
“诶......”玉竹瞪着他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苏徵音微眯了眯双眸。
那少年声音又扬起：“不过他确实跟我在同一个书塾。”
他没有停下。
苏徵音轻声道：“跟上去。”
这间书塾的名字就叫做京西书塾，人不多，远远比不上其他地方的书塾。
苏徵音跟着少年走了进去。
里面有几个像柳玉衡一样大的孩子，也有更大一些的。
他们穿的很朴素，但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各自成群坐在一起，见到两个陌生人走了进来，目光之中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先生先生，有人来了。”有个活泼的小孩一边喊着，一边飞快跑进房间里边去找先生。
苏徵音和玉竹没再往里面走，过了一会儿，一个老先生走了出来。
那老者已是须发尽白，但是看起来精神矍铄。他脸上挂着平和的笑容，朝苏徵音走了过来。
“姑娘来找谁？”老先生很是慈祥的问道。
“我来替柳玉衡告个假，他身体不太舒服，他爹带他去京东的医馆看病，这几天都没法来上学了。”
“哦？昨天看那小子还好好的呢。”老先生皱了皱眉头，“什么病啊？严不严重？诊金贵不贵？”
苏徵音自然地答道：“不严重，就是小孩玩闹摔
断了腿而已。”
玉竹暗自腹诽，小姐，这好像挺严重的啊，你不要说得这么轻飘飘吧！
老先生一摸胡须，点了点头道：“那就好，年轻人，是得多多摔打一下才会学乖。”
玉竹的眼睛再一次瞪大。
老先生慈祥的笑了笑，问道：“你们是玉衡的什么人啊？”
“我是他姐姐。”苏徵音答道，“表姐。”
老先生也没怀疑，说道：“好，我知道了。”然后他就往回走去。
这么简单？玉竹在来的路上，还在思考该怎么解释比较合乎情理呢。
苏徵音向他拱了拱手：“告辞。”
她没多作停留，往外走去。
只走了几步路，她们就听见有人喊道：“你们等一下。”
回头，是那个少年，正蹒跚着向她们走来。
苏徵音和少年对视了片刻。
“什么事？”苏徵音率先开口道。
少年打量了苏徵音一眼，说道：“为什么要撒谎？”
“哪有撒谎！”玉竹非常担心苏徵音被识破。
“你不是柳玉衡的表姐。”少年盯着苏徵音道。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你不是不认得柳玉衡么。”玉竹顶了回去。
少年扫了玉竹一眼：“昨天柳玉衡好像并不认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