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川枭首尽胡氛,魏室残朝再换君。
双废虚名除伪统,独扶嫡脉续皇根。
联姻锁尽君臣势,定策筹平塞北尘。
关陇潜流藏变局,乾坤裂兆已深沉。
普泰二年初夏,洛阳烽烟初定,京畿乱象肃清。
自从斛斯椿发动宫变,擒斩尔朱世隆、尔朱彦伯,河桥一战生擒尔朱天光,尽数诛杀尔朱氏中枢首恶,盘踞洛阳数年的尔朱伪朝轰然崩塌。北国权奸授首、胡氛扫尽,关东大地尽归高欢掌控,百年尔朱霸业彻底烟消云散,乱世旧局彻底翻覆,北魏天下迎来重塑乾坤的关键契机。
彼时中原局势,看似海内初安、乱象平息,实则朝堂正统错乱、帝位虚实混杂、隐患重重、根基不稳,是高欢定鼎关东、稳固霸业的最大桎梏。
自北魏末年大乱以来,朝纲崩坏、藩镇擅权、权臣立帝,短短数年间天下并存三比特氏君主,各自立号、割裂正统、朝野纷乱、名分淆乱,亘古罕见。
其一,为洛阳旧帝元恭,即尔朱氏扶持的节闵帝,坐镇洛京、居太极正殿,坐拥京师正统,在位两年,性情沉稳、博学明辨、素有雅望、深得朝臣文士敬重,唯独出身尔朱拥立,名分绑定乱臣伪朝,根基先天不正。
其二,为信都旧帝元朗,即高欢起兵之初拥立的中兴帝,偏居河北、割据邺城,是义师起兵、讨伐尔朱的正统招牌,出身宗室旁支、亲缘疏远、威望浅薄、不足以镇抚天下、服众宗室,仅为起兵权宜之君。
其三,为早前尔朱氏仓促拥立、旋即废黜的元晔,早已退位闲置、形同废人,虽无实权,却也曾登极建元,让本就混乱的帝统愈发繁杂、正统愈发模糊。
三帝并立、年号杂乱、正统分裂、朝野无所适从,天下州郡观望迟疑、宗室人心涣散、朝堂名分崩坏,极大阻碍高欢稳固政权、号令四方、一统关东。
高欢入驻洛阳、掌控中枢、肃清奸党之后,第一件要务,便是厘正帝统、裁汰虚君、择立正统、归一皇权,彻底终结三帝并立的乱象,重塑北魏朝堂秩序,为自己挟天子以令诸侯、掌控天下霸业奠定正统根基。
一日朝罢,高欢留居太极偏殿,召集帐下内核文武、当朝重臣,合议废立大计、裁定朝堂正统。孙腾、高干、魏兰根、崔陵、綦隽等文臣武将分列两侧,共议天下变局、帝位取舍。
朝堂之上,众臣意见截然两分、针锋相对、各持道理、争执不休。
以綦隽为首的一众老臣、世族文士,力主保留洛阳元恭帝位、不予废黜。綦隽立身出列,拱手直言:「广陵王元恭,在位两载,恭谨修身、勤政爱民、无过无失、雅德昭著、气度端方。虽为尔朱氏拥立,然立身端正、未曾助纣为虐、未曾祸乱苍生、未曾残害忠良。乱世之中,守得宫阙安宁、保得百官安稳、护得京畿百姓,并无半分过错。今日奸党覆灭、乱世初平,当保全其位、延续正统、安定人心、稳固朝纲,无故废君,恐失天下世族之心、寒朝堂忠臣之志!」
这番言论,情理兼备、公允正直,引得一众元老重臣纷纷附和,皆以为元恭贤明无罪、不当废黜、宜续帝位、安定社稷。
可魏兰根、崔陵等追随高欢起兵的内核谋臣,坚决反对、力主废帝、另立新君。
魏兰根素来识人通透、洞察隐患,深知元恭绝非庸弱傀儡、易于掌控之君。元恭早年为避皇室内乱、装哑蛰伏八年、隐忍藏锋、心智深沉、胸有韬略、气度高远、威望不俗。若是任由其稳居帝位、执掌朝堂,待其积蓄势力、收拢皇权、培植心腹,日后必然不甘受制权臣、反噬相权、掣肘霸业,成为高欢掌控朝纲的巨大隐患。
魏兰根当庭进言,直言利弊:「元恭素有盛名、心智深沉、气度超群、深得人心。昔日受制于尔朱氏、束手无策、形同虚设,如今奸党覆灭、朝政更新、若无桎梏,必生雄心。大王欲执掌朝纲、安定天下、开创霸业,断不可留一位贤明有谋、声望卓着、不甘附庸的君主居于上位,日后君臣相争、皇权相权对立、必生大乱!」
崔陵更是言辞锐利、直击要害、点破内核:「大王举义兵、诛乱臣、清社稷、安天下,打的是匡扶魏室、扫除伪朝的大义旗号!元恭乃是尔朱乱臣所立之君,身附伪朝名分、绑定乱臣基业,若留其帝位,则大王清乱扶正之义名不正、言不顺!姑息伪君、留存伪统,何以昭示天下、服众藩镇、收拢人心、号令四方!若徇私情、留位不废,此番举义之功、匡扶之德,尽数折损、难立正统!」
字字铿锵、句句切弊,瞬间压住满堂议论、折服在场武将、点醒高欢本心。
高欢端坐主位、默然沉思、权衡利弊、洞悉全局。他心中深知,綦隽所言乃是常理公义,崔、魏二人所论乃是霸业大势。乱世争霸、权掌天下,不可拘于小仁小义、妇人之仁,当以基业稳固、大局为先、根除后患、绝除隐患。
元恭贤明有志、声望颇高、绝非甘于傀儡、任人摆布的庸主,留存帝位,日后必成心腹大患、掣肘权臣专政;且其名分源自尔朱伪朝,留存其位,则义师正统不纯、大义有亏、难以服众。
一番权衡、决断落定,高欢当庭定策:废黜洛阳元恭、罢黜邺城元朗,双除虚君、肃清伪统、另择元氏嫡系、重立新君、归一正统。
后人有诗叹废君定统曰:
朝堂三帝乱如麻,伪统纷淆误国华。
不为虚名留隐患,独谋长治定天涯。
两黜空尊清宸极,一新皇极正邦家。
权臣立主非天意,尽是英雄霸业赊。
决议既定,即刻施行、不拖不延、雷霆落地。
普泰二年四月,高欢传布朝命,先废节闵帝元恭,幽禁于洛阳崇训佛寺,褪去帝服、废除帝位、撤销年号、贬为庶人、闲置深宫,彻底终结其两年傀儡帝生涯。元恭素来通透豁达、洞悉天命、深知大势已去、无力回天,骤然被废、毫无抗争、淡然受之、静心蛰伏、安于幽禁,唯有乱世浮沉、身不由己的无尽怅然。
他独处古寺、静对青灯、看破皇权虚妄、看透乱世兴衰,提笔赋诗一首,抒己半生际遇、乱世浮沉、帝位空幻、天命难违之叹:
朱门久可患,紫极非情玩。
颠覆立可待,一年三易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