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眼。他从床上跳起来,叫住想要离开的秦缚,“我是不是又惹你不高兴了?”
秦缚顿住了身形,连羽听到他压抑的声音,“你答应会听我的指挥,但是没有做到。”
连羽理亏地垂下眼,“秦缚,我下次会记住。”
秦缚眼里带着失望,连羽每一次都是这样,知道他不高兴会道歉,但是转头就会忽视掉他的感受,再一次违背他的说话。他封印了连羽的记忆,强行把他留在身边,一千年的时间,连羽始终无法跟他心意相通。
他对他总是漫不经心,或许他的心早就遗落在另一个人的身上?
如果他们当日被白雪掩埋在冰崖之下,以相拥永远不会分开的方式结束,就不会有这种痛苦无奈的感觉。
白色的彼岸花沿着忘川之畔一直延伸,秦缚离开幽冥宫,没有运用移动术,而是一路穿花寻径走了过去。风从忘川之上吹来,带着清冷的气息,他攀上了巨灵石,枕着双臂仰躺下来久久不动。
慧寒殿之中,连羽透过玄光镜看着他落寞的身影,同样也陷进沉思之中。他越来越不懂秦缚,他明明是在乎他的,但是心里的话为什么不敞开对他说出来?他到底向他隐瞒了什么?
连羽在摩罗树上坐了一下午。
陆沉从慧寒殿出来,在树下经过,坚果掷中他的眉心,抬起头便看到一脸闷闷的连羽。秦缚正在处理公务,连羽宁可呆坐在外面也不进去找他,这种情形很反常。他皱起了眉问:“少主,你在树上干什么?”
连羽托着下颚看着远方,“我在想我以前的事情。”
“你想到了吗?”
连羽一向活泼灵动,他这副闷闷的样子,陆沉觉得很不习惯。
连羽摇头,“我觉得自己是石头里崩出来的,没有来历,没有过往,或许从前是一个让人非常讨厌的人。”
陆沉失笑,“你怎会这样想?”
连羽看着他,“告诉我关于从前的事好不好?”
琥珀色的眼眸中闪动着期待的亮光,可以看得出连羽非常困扰。陆沉有些心软,秦缚下了禁口令不许提及连羽的过往,但是真的有这样的必要吗?从强势凶悍的“毗沙”国王,到坚毅沉稳的幽冥帝君,他一直追随在秦缚的身边。那个冷硬如风的男人,对连羽的感情,为什么就这样不自信?
帐幔飘飞,连羽在纱窗后缓缓地露出脸。
秦缚的目光越过堆积如山的文书,捕捉到他的一抹身影,开口道:“过来吧。”
连羽走近,被他如幼兽一般单纯懵懂的目光看着,秦缚再冷硬的心也会软下来。何必要自寻烦恼,能把他留在身边,其实已经很好。伸手拉连羽进怀中,他的唇边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
“你不生气了?”
连羽的目光中带着讶然,秦缚俯头下去吻住他,“我像生气的样子吗?”
四唇相贴,温热的气息一点一点地传递过来,秦缚在不断地加深这一个吻,连羽想问的话都被堵了回去。禁不住他的哀求,陆沉终于对他松了口。陆沉说,他曾经有过非常疼爱他的哥哥,他并不是从石头里崩出来的孤单一个。
他很想问秦缚,他的兄长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一千年过去,前世的兄长不知道已经转生了多少次,但是秦缚掌握着六道轮回,一定可以查出他的去处。他的心头有着非常强烈的渴望,他想看这个曾经与他有过血脉关联的人一眼,即使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也已经足够。
秦缚仰躺在巨灵石上的身影落满了寂寞,难得他重新开怀地流露出笑意。连羽最终还是不忍心破坏了这一刻的氛围,他扬起脸,把要说的话收回去,顺从地接受着秦缚缠绵的热吻。
42一约百年
一吻情深之后,连羽上身的衣物被秦缚褪下,衣料摩擦过背上的抓痕,他“咝”
的发出一声痛呼。
“还很痛吗?”
感觉到宽厚的手掌抵在后背之上,热力缓解了伤口的剧痛,源源不绝地输送过来。连羽知道是秦缚用灵力在替他疗伤,背部被厉魂抓出来的伤痕正在痊愈。他按住秦缚的手说:“这点痛我忍得住,你不要再损耗灵力。”
修补法门损耗了太多灵力,秦缚不是铁打的,他也会感到疲累的。
“原本不打算帮你疗伤,你痛过一阵才会记住教训,以后不可以再拿自己的安危来开玩笑,但是——”秦缚并没有缩回手,低沉的声音像是午夜的Ch_ao水一样漫开去,有一缕动人的深情在里面,“我不舍得你痛。”
连羽仰起脸看着秦缚,从这个透着清冷气息的男人口中说出来的情话,即使只是片言只语,已经教他没有招架之力。
秦缚替他疗好伤,把他的衣物拉了回去。
“好了,回床上好好睡一觉,明日醒来你又是活蹦乱跳的了。”
“我又不是猴子!”连羽不满地抗议,看出秦缚没有与他一同离开的打算,他问:“你不睡吗?”
秦缚揉了揉额角,“我要把这堆文书处理完。”
他不过是带着陆沉外出巡查了三天,回来之后几案上的文书便堆积如山,要处理完,只怕得天亮了。
连羽走了几步,秦缚追随着他的目光还没有收回去。
他试探地问:“秦缚,可以告诉我一些关于我哥哥的事情吗?”
秦缚脸上的神情隐去,目光中意味不明。
“为什么突然问起他?”
连羽不想惹他不高兴,连忙解释,“我没有其他的想法,我只是想知道自己更多的过去。人怎能没有过往?但我像是不完整的一样。秦缚,我时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像是踩着海上的浮屠,如果有一天突然之间塌毁,我没有根源可以找回现在的一切。”
秦缚不知道原来连羽有着这样的困扰,他看上去漫不经心,但并非冷血,他对他还是有感觉的。
连羽既委屈又楚楚可怜地说:“让我看一眼哥哥长成什么样子好不好?我只看一眼就可以了。陆沉说,他非常疼爱我,但是这样把我当成珍宝一样呵护的人,我完全不记得他。”
秦缚无奈地说:“连羽,我们在幽冥宫中已经一千年,普通人的生命只有匆匆几十载,经过再世轮回就会忘记从前的事。你即使见到他,他也不会认得你。”
“让我见到他,或许我就能记起从前的事情。”
秦缚在心里叹气,连羽不肯放弃,若知道他忘记了从前,是因为他下了封印的缘故,他会如何的生气?更甚的是一旦知道他用不光彩的手段,把他从绝琰和兄长连御手中抢到,强行留在身边千年之久,只怕他不会轻易原谅。
“连羽,不是我不肯让你见他,千年之前的典籍散失,我不一定能追查到你哥哥的转生记录。”
“秦缚,只要你肯找,一定能找到的。”
琥珀色的眼眸中有一丝喜色掠过,连羽雀跃地扑过来。被他双手搂住靠在怀中蹭来蹭去,秦缚心头的滋味,只有自己知晓。
连羽离开之后,他留在慧寒殿中,一整夜都埋头处理几案上的文书。
有些事情如果必须要面对,他希望期限来得晚一点。
连羽的记忆被秦缚下了封印,但是镌刻在他潜意识里的过往,还是因为那段与兄长有关的对话被唤醒了。他在睡梦中,一幕一幕零碎模糊的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