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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至亲至疏是夫妻(下)

我与讹里朵,到底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暂且不去理会,但他与那个党项女子相处多日,对于一份感情的产生与酝酿,都已是足够了。

他凯旋了,然而,却带回来了一个女子。

那个叫荆萦的女人,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她身上那股莫名的香味,便使我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

据讹里朵所说,在与蒙古交战的过程中,他不慎失足坠崖,误入蛇窟,多亏了这位姑娘相救。

具体是怎么个情形,我并没有细问,只是在听到那个“蛇”字时,浑身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我若是在那时便已知道,自己日后会一杯毒酒,亲手了解了荆萦的性命,一定会在那一刻就毫不犹豫地杀了她,也省得日后那诸多麻烦,但事实上,我端端正正地向荆萦行了个礼,感谢她救了我夫君一命。

“夫人别这样,荆萦受不起。”她的声音十分细弱,模样楚楚可怜。

“受得起的。”我道。“你既是王爷的恩人,也就是本宫的恩人,你若有意,不妨从今往后,便与本宫一同侍奉王爷吧。”

但凡是个女人,都不会像我这般做,可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闻言,讹里朵连忙道:“夫人,你误会了。”

荆萦也道:“是啊夫人,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对讹里朵道:“我们女人之间说话,你别管。”

继而看向荆萦:“你要想好了,这可是件大事,本宫看你小姑娘家的,一个人孤苦伶仃,你若嫁了王爷,虽然地位是比本宫轻了些,但王爷与本宫,都不会亏待你的。”

荆萦慌忙跪下道:“夫人真的是折煞奴婢了,奴婢是救了王爷,但从来没有非分之想,奴婢父母双亡,在西夏无依无靠,只希望夫人怜悯,留下奴婢在身边伺候,奴婢就心满意足了。”

“怎能如此委屈你,伺候本宫的事情,有流云一个人就够了。”

其实那时的我,并不讨厌荆萦,因为与失去讹里朵相比,我更愿意接受这个女人。

这是真心话,我的确不在乎讹里朵娶她,我在乎的,是她是否进入到了讹里朵的心里,但是当天夜里,讹里朵却久久没能入睡,竟让我想起了《诗三百》里的一句话。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是何事令他心系如此?

女人的直觉,不是三言两语,便能否定的了的。

心中的怀疑,在我几日后,看见讹里朵握着荆萦手的那一刻,更加地肯定。

我如今回忆的这段叙述里,这种感觉,以及讹里朵对荆萦的举动,可能会让人觉得突兀,但其实,这些都是积攒很久的问题了。

我与他做了多年夫妻,早就不是那个初次相见,心中小鹿乱撞的自己了,我的行事已经稳重成熟,这种变化,我是能感觉得到的。

时间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无论当初怎样的情深,最后都会被它磨平。

我原以为自己先入为主,使荆萦在之前便拒绝了我,那么以后,她便永远都不能再与讹里朵发生关系。

可我不知高估了自己,还是低估了她,目光与我对视的时侯,讹里朵的神情十分慌张,就像是个做了错事,被人发现的孩子一样,下一刻,他们两个似触了雷电般一起放手,气氛顿时无比尴尬。

我给过他机会的,既然有意,为何不能光明正大的呢,他若在乎我,就不会惹出这种事情来,若不在乎我,又有什么好戒备的?

几度怜爱今生恨,为伊渐作他人欢,旧曲未完翻新曲,新痛怎敌旧时潸。

已经不需要再解释什么了,从那一刻,我开始对讹里朵,有了真正意义上的难过。

“也没有什么,其实我对讹里朵的爱,一直都是建立在两国交好的基础上,如今他既有两意,那我一定会将对他的感情,断得干干净净。”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我早就说过的。

我坐在流云的账内,轻轻地敲着棋子,却不知这句话,被讹里朵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当天晚上,他在门口一直喊着我的名字,但我始终没有理会,直到最后,他吼道:“赵寒漪,你有什么资格,把老子往别的女人那里送?”

我走出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因为她比本宫更爱你,只这一点,还不够吗?”

他看着我,咬牙笑道:“是啊,您是大宋的公主,嫁给我讹里朵是为了大宋,像荆萦那种干干净净、知根知底的姑娘,才更值得本王用心对待。”

“你说什么?”我一字一顿道。

“不是吗?”他反问。

“你再说一遍……”

我直视着讹里朵的眼睛:“在本宫第一眼看见荆萦的时候,就知道你对这个女人有意,但本宫还是容下她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没有说话。

“因为你本身是养子,所以你才会收完颜雍为养子,其实你我都是一样的,我一直认为,若非我的嫡母刑氏容下了我母亲,就断然不会有我的存在,所以,本宫是真心可以接受荆萦的。”

他想开口,却被我打断。

“但完颜宗尧你给我听好了,本宫是个很骄傲的人,视颜面重于自己的生命,你与萦荆怎样是你的事,本宫不会干涉,但你要永远地记住,一旦她触及到本宫正主的地位,本宫一定不会放过他!”

“原来你在乎的,只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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