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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往事何穷醒东风

雍儿的死,就像是个火引子,将我心中积压多年的情绪,全部都释放了出来,但我并没有失去理智,对于自己的每个举动,也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我只是以一种接近表演的方式,来展示自己的喜怒哀乐,虽然笑得用力,但并不能代表我开心,只不过是借着笑这种形式,来发泄心中的难过。

士兵将那几个细作带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正玩弄着自己鲜红的指甲,冰凉的匕首抵在其中一个人的脸上时,激起了他的战栗。

我将脸凑的更近了些:“刀有些钝,磨刀的干活不用心,您,多担待。”

说罢,我慢悠悠地拽着他的头发,用那把迟钝的匕首,生硬地切着他的头,这个过程极为漫长,不绝于耳的哀嚎声,将剩下的细作和满殿的宫女,吓得瑟瑟发抖,我用自己沾了血的手,抹了一下额头的汗,继而用脚踩着他的肩膀,好不容易才将他的头和身体分离开来,身上的孝服,被血喷溅得红白相间,风一吹,浓郁的血腥味,立刻扩散在大殿周围。

我提着人头,走到了下一个人的面前,他挣扎地往后蹭,被布堵上的嘴,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我坐在了地上,笑道:“从踏上这条路开始,就该知道会有今日的结果,既已有觉悟,你还怕什么啊?”

我拿起一只碗,送到了他的嘴边:“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牵机毒,当年毒死李后主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你喝了它之后啊,全身那是个疼,疼得你肝肠寸断,五脏俱焚,然后明天的这个时候,你就可以解脱了。”

他挣扎地站起来,我随即吧唧了一下嘴,柔声地对他身后的士兵道:“你们怎么回事啊,金兀术没给你们吃饭的军饷?给本宫按住了。”

我拿走了他嘴里的布:“乖乖的啊,一滴都别给本宫剩,你要是敢洒出一滴来,本宫便在你死前,将你大卸八块……”

我起身,将药碗放在其中一个士兵的手里,但就在这时,那个细作突然挣脱了束缚,狠狠地朝墙上撞去,顷刻间,血浆喷溅,便没了动静。

我回身看着眼前的一幕,愣住了片刻,继而笑了,故意发出像少女银铃般的笑声。

原来,我也会给人带来恐惧,让人产生死亡是解脱的心情。

待我笑累了,我咳嗽了两声:“本宫累了,折腾不动了,你们去立些桩子罢。”

士兵们明白我的意思,将剩下的人全部都拖了下去,我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叫住了一个走在最后的士兵道:“上好的参汤都拿来,给他们吊着,可别让他们那么快就死喽。”

这种嗜血的行为,的确可以给我带来短暂的快乐,但是短暂之后,我所感受到的,便是更加彻骨的哀伤,心中对于讹里朵的思念,越来越强烈,我甚至在想,若是讹里朵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见我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会作何感想?

是一脸厌弃地看着我,还是心疼地将我搂在怀中?

一定是后者吧,一定是后者,我抱着殿中的柱子,突然“呜呜”地哭出了声来。

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

金兀术进来的时候,环视了一下周围,脸上虽有惊愕,却也不是很明显,他往前走了两步,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去看时,发现是一颗人头。

“真是作孽,你既已有身孕……”

我痴痴地笑了:“别打扰我,我刚才好像看见讹里朵了。”

“你清醒一点行吗,现在皇上还有金国上下放任你这么闹,都是因为你的肚子里还有三哥的孩子,你切莫玩火自焚。”

他将一颗狼牙扔向我,刚好被我给接到了。

“你找到他了?本宫要见他”我一下子恢复了神态。

“别想了,人我已经安葬,这是三哥的意思,他是不会让你见到他那幅模样的。”

“也罢。”我笑了,“不见……也罢……”

“天地为墓,魂留靡途,你和皇上既然都不愿接受事实,如此,便是他最好的归宿。”

大殿里回荡着鬼哭狼嚎的风声,也可能是我出现了幻觉,听什么都像是鬼哭狼嚎。

金兀术对周围的侍女道:“还不赶紧为公主换洗衣物,梳妆打扮,把这大殿都给本王收拾干净,公主神志不清,你们也跟着疯了?”

于是,我便被几个人软绵绵地扶了起来,在路过金兀术的时候,我突然拽住了他的胳膊:“你告诉我,为何大金迟迟不出兵,难道我的雍儿便白死了?”

见他面露犹豫,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大宋出了什么事情?”

他也不想瞒我,挥了挥手,示意我身后的宫女退下,语气中竟然流露出一丝佩服:“果真……什么都瞒不过你。”

“那就请梁王,能够对本宫——知无不言。”

金兀术转过身,在我的面前随意地踱着步:“你弟弟给我皇写信,欲向金国借兵,帮他拿下皇位,事成之后,拿你们大宋的几座城池当谢礼。”

“你说什么……哪个弟弟?”我往后退了两步,险些跌倒在地。

“还能是谁,当然是赵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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