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客栈。
打开房门,看见廖道人盘膝坐在床上修行。
丁燃见状暗暗点头,这才是真正的修士啊,没有百年如一日的苦修,哪里来的搬山填海的本领?
天下之大,英雄几多?
不缺天才,缺的是勤勉用功的天才。
廖道人如长鲸吸水般将最后一丝灵气吸入口中,睁开眼睛。
“师弟,大力你们俩回来了?可有什么收获。”
丁燃跟廖道人并不是真正的师兄弟关系,只是佛道两门有这样的规矩。都是和尚或者都是道士相互之间以师兄弟相称。如果是同门,则各论各的。
丁燃点点头。
“收获不小,坐下来慢慢谈。”
“其一,我用沈大这个名字试探柳公乐,而非是贾信昌,可他并没有觉得怪异,说明他知道沈大代表的是贾信昌!看来沈大离开柳家之后的行踪和所作所为他是清楚的。”
“其二,我谎称沈大临死前向我们指认小港柳府,他的脸上有不自然的表情。”
“我有心多问一些,但是他推脱沈大是个哑巴,所以他知道的信息不多,还将沈大离府的缘由推脱到死去的儿子身上,我无法问太多。”
廖道人抚着山羊胡淡淡道:“这些消息足够了,既然知道他有问题,那就好办了,盯着他就行了。”
“还有一件事,我颇为在意。”丁燃道。
“什么事?”
“柳公乐吃的很多,比徐大力还多。而且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味我起初怀疑他在练一门高深的医家养生术。后来在他家门口碰到送药的人。我才发现他练得只怕不是养生术,而是外丹术!”
“外丹术?你这话当真吗?”廖道人惊的站起身来。
道家修行功法众多,但总得分来一共有两类。一类是内丹术。以人体为鼎炉,将外在的灵气与内在的精气神合二为一结成阴阳二神、金丹等物,从而达到得道、长生等终焉目的。
而外丹术又称外丹黄白术。起初是一些天赋欠佳的道家修士创造的。他们长期服用各种丹药提高修为,渐渐发现丹药无一例外都存在丹毒。可是人体排毒太慢,他们减少服用丹药或者不服用丹药的话,修为又停歇不前。于是有服丹经验丰富又有些才智之辈创造出了配合吞服丹药的法门,能够提高药力的吸收又分离出一部分丹毒。后来大家发现这种方法能大大提高修行的速度而且几乎没有什么副作用。于是大力发展外丹术,最后终于将外丹术光大成正统的修真大道,直到如今发展到能与内丹术分庭抗礼的地步。
但外丹术修行成本大,发展成熟的也就只有寥寥数十门。
一门成熟的外丹术在江湖上可是天价!
据说四百年前盛极一时的医圣世家就是因为一门高绝外丹术而被灭门的!
怀璧其罪!
“外丹术,外丹术!”廖道人喃喃低语,在房间中来回踱步。
他修为久困六品,今天终于看到了进阶五品的希望。
“廖师兄莫要急躁,我猜的未必就对!”丁燃连忙道,就他现在这模样,丁燃怕他一个想不通,真就直接入魔了!
廖道人闻言一愣,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苦笑道:“叫师弟见笑了,我……我……”
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廖道人修道六十栽,无父无母无妻无子,道就是他的一切!可他的修道之路并不顺遂,其中食气用了三十年,六品境又困了他二十年,再加上早年旧疾,他看不到希望,他真的是精疲力尽了!
想不到今日竟然在一普通富商家中找到一门外丹术,顿时激动得无以复加,甚至道心蒙尘。
丁燃等他情绪好些了才道。
“昨天晚上,我在王七家附近遇到了一名修士,对方身上也有一股子药香,都是些龙舌兰、紫阳花、地心草之类药性激烈的药物。我起初没当回事,今天一看送到柳家的也都是些性温而力猛地药材,这不像是岐黄之术,岐黄之术讲究中正平和,阴阳互济。而外丹术精髓全在一个吞字,自然是药力越猛越好!”
“是了,是了,刚猛霸道,无药不吞!绝对是外丹术!”
一旁的徐大力冷不丁道:“说不定根本就没有什么外丹术,人家就是吃着玩呢?”
丁燃闻言嬉笑。
“你没事多读点书,哪有人参吃着玩的?那一麻袋不算别的光人参也有七八十支。你一个八品武夫短时间内吃下去,心脏也受不了!何况人家一个未入品的。”
“人家买那么些,没必要全吃完啊!”
“是是是,留着玩期货!”丁燃翻了一个白眼,tm的武夫,除了抬杠,啥也不是!
当天晚上,廖道人又去柳府查探。
丁燃跟徐大力也轮番上阵,躲在柳府附近,以应对一些意料之外的状况。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
武备府。
陈玉京眉头紧锁,一张一张地翻看手下送上来的消息。
尹天奇快步从门外进来。
陈玉京忙道:“情况怎么样?”
尹天奇摇了摇头:“二十三个都是普通人,手指也是刚被砍掉的!”
说到这里,尹天奇恨恨地敲了一下桌子腿。
“这帮刁民!”
自从昨天悬赏通告发布之后,就陆陆续续有人自称抓到了王七,要揭悬赏通告,只可惜都是假的,有的人为了逼真还剁下了假王七的手指。
尹天奇又道:“这么多人力,整个府城都翻了个遍,这小子到底藏在哪里!”
陈玉京定了定神,道:“不可能,如果我是王七,我一定会选择出城的。特征太明显,躲在城内,晚一分,便多一分的危险。”
“那他会不会已经出城了?”
“可能性也不大,昨天留给他的时间不多,在不到两个时辰之内跑到城外,还不惊动到其他修士,那他的修为实在是有点可怕了!至少七品境绝不可能做到。”
“多说无益,去找人吧,从头到尾再犁一边,这一回,我一定要抓到他。”
尹天奇领了命出门而去。
器官遗失案历时三个多月历尽波折,好不容易追查到了凶手的踪迹,却找不到他的下落!!!
她不由将自己代入到王七的视角之中去思考问题。
如果我是王七,我会怎么选择!
陈玉京摇了摇头,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这就是死路一条!
整个城市被护城大阵遮蔽,别说七品,就是四品也别想逃出去!护城大阵的防御力可是战争级的!二品之下没有以个体武力撼动的可能性。
王七右手特征实在太明显,现在城里风声鹤唳,不论是把手遮起来还是整只砍掉都痕迹太重,容易被别人留意。
王七犯案十八起,几乎没有留下什么实质性的线索,这样一个人他何止是谨慎!他为何会留下十八层地狱观想图?这是他最大的破绽!难道真是因为炫耀和嘲讽?
都说最了解凶手的是警察!
可陈玉京丝毫猜不透王七的想法。他的所作所为根本就自相矛盾,除非他一心求死!
可他若是一心求死,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来自首呢?
万千思绪涌上心头,又乱成一团,让人摸不着头绪。
这个时候一个百川会的弟兄进了武备府,他是尹天奇留给丁燃三人的十几人之一,远远瞧见陈玉京,连忙上来拜见。
他将一张纸条递给陈玉京。
“廖道长、丁道长吩咐我送给您的信。”
陈玉京打开一看,是几人这两天调查柳家的情况。
纸上的消息不多,一共三条:
第一条:柳公乐知道贾信昌化名沈大!
第二条:柳公乐对沈大的死非常敏感。
第二条:柳公乐疑似在练一门外丹术,众人去查王七家那晚,附近也曾经有个外丹术修士。
“柳公乐。”
陈玉京摩挲着光洁的下巴。
沈大是十七桩凶案的案犯之一,柳家又与沈大关系暧昧,那柳家在这个案件之中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他们与王七又是否有联系!
王七,柳家!
五月初七!
他们两家的因果是从五月初七开始的!
五月初七当晚,王七伙同沈大杀了柳士诚。
杀完人之后王七并没有回去上职,而是选择了暗中潜藏,然后又在五月二十三杀了沈大,并在当天,事情败露。
不对啊!
沈大怎么会同意去杀柳士诚!按照丁燃的情报,沈大和柳家根本没闹翻啊!
陈玉京突然过电一般站了起来。
“那晚死的不是柳士诚,死的是王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