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的祖坟在矮山的向阳面。
按理说阴宅是不能摆在向阳面的,但当年那术士还是有些本领的,使了一些人字派小手段,做了一个小极阳局,榨出了柳家先祖身上为数不多的气运,绵延柳家子孙。
自天元道宗之后,道家一分为三,天字派修自然大道;地字派修御鬼遣阴;人字派修气运通神。
区区嫁接无主气运之术不过小道尔,人字派绝顶大修士甚至能做到篡改剥夺他人的命运,甚至影响一个王朝的国祚!不过这等逆天之术一般没人敢用,一但传出去,不用老天爷惩戒,诸位至上尊者就直接出手把人拍死了。
众人在抬八仙的指引之下很快找到了柳士诚的坟茔。
陈玉京看了一眼墓碑上的字,确认是柳士诚的墓之后给了丁燃一个眼神。
丁燃了然地点点头,给了徐大力一个眼神。
徐大力指指自己缺失的右臂,又给了两位官兵一个眼神。
两个官兵扭头去看抬八仙。
抬八仙:……妈的狗官。
“我没铁锹、铲子啊!”他一脸无辜地摊摊手,不是我不愿意啊,但也总不能让我用手刨吧?
陈玉京尴尬地挠了挠脸颊,来的匆忙,把这茬给忘了!
她叹了口气道:“大力,你把刀给丁燃,我跟丁燃挖。”
徐大力忙道:“那哪成啊,您是大人,又是女人,这种粗活让我们大老爷们儿干好吧。”
丁燃挥挥手道:“行了行了,一群粗鄙的武夫,看我表演。”
丁燃施了一个太阳手印,对着柳士诚墓地微微躬身,算是行礼。
再抬头时,丁燃的脸上已经包裹上了一层漆黑的能量,如同滚滚雾气,又如同择人而噬的深渊,只有一对猩红的双眼泛着诡异的光。
漆黑色能量缓缓滚落,包裹丁燃身体之后开始向外延展,渐渐化成了一只一丈多高的狰狞鬼神。
陈玉京奇道:“你这是什么功法?好邪啊!”
丁燃无语道:“我这是正儿八经的道家正统法门好吧?法相!知道不?”
“法相我当然知道啊,廖道长的法相很仙的好不好,你这个……说实话,你走趟夜路,我可能就得上神牢提你去了。”
丁燃气的不行,骂骂咧咧地低头挖坟。
你们武夫懂个锤子法相!
刚开始,他的法相也是很仙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越练越鬼,变成了这副模样,他都怀疑自己练岔劈了!
接近4米的身形让他的手掌都大了不少,随手一刨就将高出地面的土堆生生刨平,青石砌出来的土围被轻易推翻,又三两下刨出棺材。
丁燃双手抱着棺材猛一使力,棺材就被轻而易举地抱了出来。
他将棺材摆在平地之上,浑身黑色能量向内收缩,渐渐消失,重新又变回原来的模样。
棺材是上好的檀木,埋了十好几天了,挖出来还是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众人走近一看,棺材被寸长铁钉钉的死死的。
丁燃跟徐大力两人合力才将棺材板拔下来,主要是不敢太用力,怕破坏了棺材主体,毕竟刨人家坟还可以再埋上,拆人家棺材那属实有点太损阴德了。
棺材里面的味道很难闻,用纸钱、棉被垫了底但现在已经被血水浸透了。一具男子尸体躺在棺材之中,由于天气燥热已经高度腐烂,整个人普通气球一般涨了起来,大量白蛆密密麻麻在棺材和尸体上乱爬。
陈玉京看了一眼就扭头走开了,实在太恶心了,难以判断他是不是王七,但绝不是柳士诚。看面相这具尸体的年龄绝对超过四十岁,而柳士诚是个二十余岁的公子哥,由于体弱多病,从小便常居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是偶尔去庙里上个香,请求佛祖保佑。
这样的人养尊处优,面相应该比小姑娘还嫩,不可能会有这么一张老相的脸。
中年妇女也被这具恶心的尸体吓的吱哇乱叫,但她还是认出了这具尸体就是王七!哪怕尸体已经严重腐烂,导致面相上有一些变化,但中年妇女跟王七做了几十年的街坊,王七只要不是化成灰,她认出来还是不难的。
事情已经明朗了,五月初七当晚死的是王七。
那么在逃的就是柳士诚。
这件案子扑朔迷离,一波三折堪称年度大戏!
柳士诚联合沈大杀害王七之后,将王七的尸体装在棺材之中,自己假死脱身。然后又让柳公乐辞退了当天看到他尸体的佣人,大胆点想,这些人也有可能已经被灭口!接着二十三号又杀害了沈大,然后二十四号晚上又将十八层地狱观想图挂在了王七家,想要嫁祸王七!可见他杀王七的时候就已经策划好了一切。
如果这样想的话,那么一年前沈大突然辞去柳府护院工作来到集所也是可以理解的事了!根本就是柳士诚指使的,他从一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这一切背后的真凶,都是柳士诚!沈大也好,王七也好,都只是他的棋子。
“这样的人物,竟然会相信一个滑稽的邪教寓言,简直不可理喻!”陈玉京喃喃自语。
重新安葬王七之后,陈玉京带着丁燃一行人重新返回了凌波城。
回城的时候还闹了个小插曲,不知道顾青城到底在做什么,陈玉京传讯之后,半天都不开门。
丁燃趴在陈玉京耳畔腹诽:“你说他老婆辣么漂亮,他没事还能干点什么?”
陈玉京听完之后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那种念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恨恨瞪了丁然一眼,你除了开车还能干点啥,能不能做个正经道士!
丁燃摊摊手道:“不怪我呀,地球上的情侣不都这样吗?对方不接电话,就默认他(她)出轨了,正跟别的异性在一起,那我也是这样想的嘛!”
入城之后几人立马分头行动,通知各路人马捉拿柳家之子柳士诚。除了丁燃,他明面上说自己是不熟悉地形,实际上就是想跟陈玉京待在一起。
但接下来才是最难的!
在人口三百万的巨城之中找一个没有什么特征的普通人,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目前众人掌握的消息只有一点,柳士诚是一个修行外丹术的高手,修为大概在七品境左右。
除了天地胎以上的高手能够通过他身上的味道找出他之外几乎没有有效的方法。
可全城才多少六品之上的高手,靠这些人在一天半时间内翻遍府城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丁燃提出了一个想法。
那天晚上躲在王七家附近的那个外丹修士极有可能是柳士诚。
他的修为比柳公乐要高上不少,人参之类的普通草药已经难以满足他的修行,但柳家的财力又有限,所以他吞吃的都是龙舌兰、地心果之类的普通灵药。这种灵药由于适应性强,分布范围广数量众多,所以价格相对比较低廉,算上人工和成本以后几乎没有什么利润可言。
市面上除了大型的药店几乎没有人会做这种生意。
但柳士诚为人谨慎一定不会通过药店购买,而是选择私下里通过商队进货。
我们只要查一下最近关于这几种灵药的大宗交易应该就能找到柳士诚了!
保险起见,也可以查一查药店的买卖记录。
这件事被陈玉京一口应下,这件事除了江山烟雨楼,没有别的人或者组织能做到。只可惜柳士诚明面上是个弱不禁风的普通人,所以他的信息不在江山烟雨楼的收录范围之内,否则找个人还不是翻翻手的事情!
事情结束之后,丁燃回了道观。
他但是想跟陈玉京待在一起,但江山烟雨楼是做情报生意的,对外人防备甚严。陈玉京在年轻一辈中的威望再高,终归还是半个外人。在带上丁燃这一整个的外人,只怕行事不太方便。
正好梅赛德斯也跑了一天了,丁燃准备带它回去休息休息。虽然说梅赛德斯是精怪,耐力不是一般驴能比的,但十几年相处下来,也算是感情深厚,不能真把他当畜牲使。
回到道观打开门,发现那精怪鸭子又在拜天尊!
这鸭子磕头比丁燃给他师傅上香还频繁,简直离谱。
丁燃抬头看向泥塑的天君像,天君像高两米,坐北朝南,双手自然摆放在膝盖上,身披青色道袍,面目略带一分慈祥的笑意,抬首看向远方的天空。
丁燃横竖看不出哪里不凡,他琢磨着要不把他砸碎看看?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修道之人砸天君像,那属实有点太不当人了!
算了,无论它有什么神异,等以后修为高了自然就能看出来了,不必急于一时,这天君像又不会长脚跑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