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外面没有声响后,韩东才从草堆里爬出来道:“你躲着不要动,我先去看看七星老妖离开了没有!”说着走出柴房。
梦瑶一个人在草堆里等了许久,不见韩东消息,心中暗暗生疑,只得从草堆里钻出来一探究竟,一出柴房,却见韩东正坐在院中愣愣出神。
梦瑶顿时嗔目切齿,走到韩东面前,啪的一声,便给了他一个耳光道:“你怎么不叫我,我差点被蚊子咬死了。”
韩东被她多次殴打,本想还手,但转念一想:“她虽然打了我,但我害她喂了半天的蚊子,算扯平了。”强自忍住道:“我正要进来叫你,你却出来了。”其实是他故意不叫梦瑶。
梦瑶“啐”了一口,来到主殿撕下血月人的袍子,将四颗人头裹起来道:“拿回去,向江叔叔请功,就说是我杀的,听见没?”韩东点了点头。梦瑶见他也裹着一件物什,便问:“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韩东道:“一件脏衣服罢了,你要是不嫌弃虱子多,我可以送给你。”
梦瑶连忙摇头道:“别别别,臭死了,我才不要你的脏衣服。”说着把裹着人头的袍子丢给韩东道:“提上!”韩东看了看,鲜血淋漓的,好吓人。
梦瑶见他不太情愿,便道:“看来我要让你晓得我的本领,你才晓得我的厉害。”说着摸出腰间银铃,嗤了一声,银铃随即飞出,遇风便长,轰隆,将西边的偏殿砸出一个巨大窟窿。
韩东吐了吐舌头,连忙提起袍子就走。此时天色已然大亮,大黄也不知逃去了何处,两人只得步行。
在晨光里走了约一个时辰,梦瑶实在走不动了,韩东只好去找来一些野果充饥,将她背在肩上继续行走。
回到流云镇,已是下午时分。一到街上,便遇着江青书和那几个大汉走来。江青书道:“梦瑶,你昨晚又去哪里疯了?害得我们找了你一宿。”
梦瑶叫韩东把四颗人头丢出来,江青书看后,讶道:“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四个血月人的?”
梦瑶得意道:“我母后这下会夸奖我了吧?”
江青书微微一笑道:“昨晚我也碰到了几个血月人,我虽然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但我能够感觉到,他们这次突然出现,一定与千叶山有关,事不宜迟,你们今晚先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就上山。”说完众人回到客栈歇息。唯独韩东抱着苏小怜的骸骨,悄悄地去了流云镇西南方向的梨花村。
时值三月,梨花正盛。不得不说,这梨花村的确实至名归,整个村子除了三两房屋,半池春水,目光所及,尽是洁白无瑕的梨花。微风拂过,清香扑鼻,闻之欲醉。
突然,苏小怜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公子,看见前方那座矮山了吗?那就是我的家,你将我的骸骨埋在那里吧,也算是落叶归根了。”
韩东点了点头,抬眼望去,但见矮山上开满了梨花,哪里有什么房子?随即自嘲一笑,她和她的家人死了一百年,她家的房子又怎么会看得到?想到百年光阴,转瞬即逝,旧土虽在,人事已非,不禁一阵悲戚。向村民借来一把锄头,在矮山前挖了一个坑,将骸骨放入,正要填土。苏小怜却突然抽噎起来道:“我生前天天都盼着回家,一百年了,我终于回来了,却没有想到回来的是一具白骨。”
韩东心中无限同情,也跟着哭起来道:“沧海桑田,世事无常,希望你下辈子能够投胎到一户好人家,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说着填好土,寻来一块石碑,用刀子在上面刻上“苏小怜之墓”,立在坟前,接着点燃两根香蜡,烧了一些纸钱。望着好端端的一个人儿最终变成了一捧黄土,韩东悲从中来,扑在坟前放声大哭。苏小怜的魂魄也是呜呜咽咽,泣不成声。
两人哭了一阵,韩东才收住泪水摘下几捧梨花洒在坟上道:“虽然老天待你不公,但也算是入土为安了,你放心投胎去吧,以后我会经常来给你烧纸的。”说完大哭着离去。附近村民不明所以,以为来了一个疯子。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刚亮,江青书将诸事安排妥当,便着急上山。韩东自由自在惯了,不想受人拘束,便不愿与他们同行。推脱再三,梦瑶突然找来一根绳子将韩东捆绑起来,扔在大黄背上,将他强行虏上了路。
一路上,大黄疾驰如风,如履平地,韩东被晃得头晕目眩,哇哇直吐。江青书叫梦瑶将他放下歇息。梦瑶不听,反而一拍大黄屁股,狂奔前行。江青书知道她性子好强,也只得由着她去。
三人一虎就这般一前一后奔走在上山的路上。大黄脚步奇快自不必说,江青书健步如飞,却也丝毫不落大黄下风。梦瑶立时好胜心起,对江青书道:“江叔叔,我们来比一比,看谁先上山。”
说罢驱使大黄急奔。韩东见千仞万壑在身下穿梭,稍不留神,便会粉身碎骨,不禁紧抓大黄,不敢松手,一边对梦瑶谩骂不止。
也不知奔了多久,大黄突然在一座山门前停了下来。江青书心想:“梦瑶向来喜欢争强好胜,我若比她早到或与她同时到,她都会气恼不依,我只有比她晚到,她才会欢喜。”于是放慢脚步,假意落后。
梦瑶见江青书半天追不上来,拍手欢呼道:“江叔叔,你迟到啦!”
江青书见她笑逐颜开,这才纵身一跃,在她旁边落下道:“老了,追不上你啦!”梦瑶道:“江叔叔骗人,江叔叔明明还很年轻。”江青书笑起来道:“还不快放下人家?”说着一指韩东。梦瑶耸了耸肩膀,解开韩东的绳子。
前方有两尊身长数丈的守山神像,左边那尊铁髯长眉,手持一柄开天巨斧,右边那尊巨瞳圆睁,肩扛两根磨盘粗的铜鞭,都是高耸入云,银铠金甲,威严可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