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鸡居,师傅都跟你说了什么呀。”
“小雨同志,你一晚上都给我换了一堆称呼了,小和尚,小师叔,小蜘蛛,小只猪,这回又小鸡居。”坐在乌篷船里,李非一脸无奈的看着对面的小雨,脑壳有点疼。
“什么是同志啊?”
“额……这不重要。反正从今天开始,你也不用叫我师叔,就叫我李非就行。你师傅说了,明玄法师这个名头太引人注目了,行走江湖不如就用我的原名。所以呢,我姓李,名非,字明玄。跟外人就说我是你表哥,听懂了么,小雨妹妹。”
“听懂了,李非不是师叔,李非是蜘蛛,李非是只猪……”
“……”
李非满头的黑线。
看着船上堆得满满当当的大箱小箱,李非深深感受到了鬼圣是真心把小雨当亲闺女来宠的。他其实想发动透视看看箱子里到底装的什么,当然也想看点别的……
可他脑袋是真的疼,办不到……
鬼圣跟李非详细解释了鬼瞳的功能。鬼瞳可以随着修行者的等级成长。逸境可以发动见鬼,所以李非的眼里,纸人不再是殡葬一条龙产品,而是有形有体有生命的寄灵。贤境则能发动透视,至于入了圣境的鬼圣,可以发动照灵,因此他能清楚的看到李非和小雨身上的灵体。
李非的鬼瞳已经具备了发动照灵的功能,但他只是逸境下品,勉强发动一次透视就会头疼欲裂。下午他在鬼圣面前只稍微开了一下透视,整个眼睛就火辣辣的疼,真辣眼睛……
傍晚时分,和鬼圣做了个简短的告别,李非就和小雨一起登上了乌篷船。
效率还真是高。
鬼舟可以趁夜把船行的飞快。
一夜之间便可抵达洛阳。
江风习习,吹打着乌篷,发出呼呼啦啦的响声。
李非看着已经熟睡的小雨,想到从转生以来的种种,虽然失去了本来的手脚,但也收获了远程托梦铺路的师傅阳明尊、掏心掏肺的师兄鬼圣、还有美丽可爱的师侄女小雨,自己也从凡人上位到了逸境,又得到了鬼瞳,得到的总比失去的多,还要啥自行车。
虽然前方等待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他也不知道,不过总归,优势在我!
嗯,睡觉!
一夜无梦,再醒来时船已靠岸多时。
“李猪,醒醒。给,肉包。”
李非被小雨叫醒,不情愿的揉了揉眼睛。
“怎么又给我加了绰号了?咱们,到了?”
“嗯,靠岸半天了都,看你睡的呼呼的,像头猪,我就自己去买肉包啦,虽然没有悦福楼的好吃,但是热乎的。”
小雨一边说,一边把腰上的紫练索松了松,先前的红绫索断了以后,鬼圣又送了她四条新的紫练,一身火红的裙装,红氅配雪狐滚边,暗绣梅花,怎么看都是豪门闺秀。
“小雨,昨天上船之前你说到了洛阳我听你的安排就好了。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呢,我的小雨大头领。”
小雨咽了嘴里的包子馅,含糊不清的说。
“你先把老头子给你的头套带好,他说不能让人家看出你是和尚来的。”
李非此时一身打扮俨然一个富家的文生公子,一身上好的冰蓝丝绸,暗绣雅竹,腰系玉带,香囊玉佩别样富贵清雅。外披翠兰公子大氅,雪白丝绦双垂,唇红齿白,剑眉星目,唯一不和谐的就是光头……
李非拿起头套带上,竟然严丝合缝,一头乌发,丝丝如弦,整齐的扎了个羊脂美玉的发簪。鬼圣说这个头套只要带上,头发就长上去了,高科技植发了属于。
小雨看了不由得放下了手里的肉包。
咽咽口水。
半天才继续开口。
“我们先去把悦福楼买下来,然后再买个大宅子,再买个码头,天天钓鲤鱼吃……”
就知道吃!不过“洛鲤伊鲂,贵于牛羊”也是传了上千年了,来都来了,尝尝也不为过。
倒是小雨这买房置地的神壕计划,也不知道靠不靠谱。
都说长安居,大不易,这东都洛阳跟未来的魔都肯定也有一拼,买房置地的话,即使首付35%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武朝肯定没有按揭……
船上一箱一箱都是金银珠宝?
用透视先看看?
不行,这种一两天才能忍痛用一次的技能,还是用在关键的地方吧…..
小雨说着就要拉起李非下船,并没有打开箱子的意思。
一身轻装,倒也不像身怀重宝。
唐朝应该还没有银票才对,难道是武朝已经有了?
还是问问吧,免得这小妮子不靠谱,到时候社死了多尴尬。
“小雨,那个,我们带了多少盘缠。”
“哦,对了,差点忘了。”
小雨打开了一个大箱子,里面满满的装了一箱子账册一样的本子,她从上层抄了一本,足有两指厚,随便打开一页看了两眼就合上了。
快到李非都没看清上面写的是什么。
“走吧,李大少爷。”
“这不会是账册吧,我们要去收账?”
小雨也不作答,只是调皮一笑,拉起李非的手就往外走。
冰肌玉骨……真滑……
一出船舱,李非傻眼了。
这哪是洛阳啊,既没有百尺城楼,也没有车马集市,分明就是洛水边的某个乡村小码头。武朝的洛阳这么村儿?
“小雨,我们这就到洛阳了?”
“我们在洛阳城东,先办事情,你就跟我来吧。”
小雨也不多解释,拉起李非就跑。
许是逸境的功力护身,两人跑的飞快,速度比他曾经一日强行军70公里的速度还要快,一路上跨沟过河,翻山越岭,李非丝毫没觉得气喘流汗,身体像是有用不完的力量,即便再快些他也还能气定神闲。
清风徐来,晨光和煦。
眼下正是冬麦拔节的时间,原野上绿油油的麦苗勃勃向上。
偶尔还能见到农夫村妇下地耕种。
盛世无饥馁,何必耕织忙。
管他是不是收账,就当是郊游赏景了。只要一会别是去村里收地租就行,自己可当不了周扒皮。
李非还在心旷神怡的享受着眼前的春景,二人在一座孤零零的破庙前停下了脚步。
破庙前有棵参天古槐,早春尚冷,老枝上的新芽仍未泛绿,更添荒凉。
看着坍倒的土墙,佛像上密布的蛛网,李非不太明白了。
“我们,到了?”
小雨肯定的点了点头。
“嗯!到了!”
收账收到佛爷头上了?
你看他像有钱的样不,香火起码断了几十年了。
小雨也不在意李非的疑惑,独自一人在破庙佛堂前的空地上踱步,时不时的用脚踏着满是尘土的地面。
当她走了三圈以后,在西南角的墙根底下停住了。
李非也听到了,地面下面是空的!
小雨后退五步,抽出腰中紫练,猛然一挥,一声闷响,地面裂开了。
原来浮土下面是个木板,木板下面露出了一个两米见方的大坑。
坑里有三个硕大的乌黑陶缸。
小雨再次挥动紫练,一把就将一个陶缸提了上来,稳稳的放在了院中。
李非的心已经不似刚才那般平静,直觉告诉他,今天可能要见证奇迹。
小雨依序又把两口大缸都提了出来,整整齐齐的码放好。
三口缸,每个都足有半人高,一个人都抱不住,缸口用泥封住,通身都是浮土,看样子存放了许久了。
“李公子,要不你来开第一个?”
小雨坏笑了一下,笑的李非心里毛毛的。
不会是有什么机关暗器吧。
不过他还是按捺不住强烈的好奇心,靠到了近前。
“小雨,借你的匕首一用。”
接过小雨的匕首,李非小心翼翼的划破了缸口的封泥,下面是一层油布,没有沾到泥的地方还乌黑发亮。
李非像起罐头一样小心的绕着缸沿划开了油布。
掀开油布盖子的那一刻,李非傻了。
他原以为这里面能有一缸的开元通宝。
可现实是,金光耀眼。
满满一缸金杯,金碗,金梳背,金臂钏,银罐,银皮囊壶……
再打开另一个,马蹄金,金饼,银饼,金盒,莲瓣金碗,葵口金碗…….
再开一个,金开元通宝,罗马金币,波斯金币,金走龙,玛瑙杯,玛瑙碗,水晶杯…….
这特么是何家村窖藏!
不对,我在洛阳啊,何家村在长安才对,而且这个量明显比何家村窖藏还要大!
李非的双手都颤抖了,激动的心情难以形容。
这哪里是跟佛爷收账,简直是跟佛爷收花椒啊!
都收麻了!
和李非的激动相比,小雨却一脸淡然。
“喂,李大公子,看完没,看完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啊?还有下一个?”
“对呀,你没看这一册有这么厚么,船上还有一箱子呢。都这么细看,天黑了也跑不了几个地方。”
小雨抖了抖厚实的册子。
李非整个人都懵了。
“小雨,你手里拿的到底是什么。”
“也没什么,老头子这几百年帮不少游魂完成了些心愿,他们就把生前埋家产的地方告诉他了。你知道他也用不到什么钱,都记下来了,没动过。”
小雨说的云淡风轻。
从东汉末年到现在,至少500多年,九州大地战事无数。无论内忧还是外患,世家大族总会在匆忙逃难时把带不走的金银细软埋入隐秘处的地下,待日后太平时节重返故地还能再兴家业。
可终究大部分人再也没能回来,无数秘宝也和重振的希望就此埋入地下,经年累月,无人知晓。
这样的宝藏,在鬼圣的记录里最多只有一行:洛阳城东三十里牛家村外古槐破庙。
这样的记录,小雨手中有一厚本,乌篷船里还有一整箱。
这是要开启神壕文了么……
我这金手指还真的够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