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这……我这……”
李非看看钟离楞伽，又看看自己的手脚，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天山童姥爷都出镜了，还说我不是虚竹？
送我三件礼物，梦姑怎么都得算一件吧。
“哈哈，修我鬼道者，每十年就会有一次返老还童。这次正好让师弟你赶上了。”
昨天还是童声，今天突然变老年男低音，李非还真的不怎么适应。
“那我这手脚，还有师兄你的眼睛？”
“我看你行动不便，就让黑白两个纸人当你的手脚了，反正他们还要给我做五十三年的苦役，回头我跟七爷八爷说一声就是了。”
钟离楞伽边说边云淡风轻的捋着胡子。
“至于我的眼睛嘛，昨天我把它送给你了，哈哈哈哈……”
不带这么没六的，李非几乎就要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不是年，不是节的，送什么眼睛啊。
再说到底怎么送的，送哪了，昨天跟他喝大酒的时候也没吃奇怪东西啊。
不对，是根本就没吃！
干喝的！
不过自己的左眼确实这一早晨都模模糊糊的。
李非揉揉自己的左眼，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脚，果然在里面隐隐的看到一黑一白两无常。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眼前夏侯惇一样的鬼圣周身散发着火红的气息。周围的纸人女仆都鲜活了起来，一个个前凸后翘的……迎着他火辣辣的眼神，还都有点不好意思。
咳……咳……
钟离楞伽打断了李非了扫视。
“我把左眼的鬼瞳送给了你，一起给你的还有我一百年的功力。”
“师兄，我……你……”
李非再次语塞。
啪的一声房门开了。
“师傅，他们说你……”
小雨急急的推门进来，一眼正看见面面相觑的鬼圣和李非二人。
“小和尚，你……入逸境了……”
小雨的眼里，李非周身散发出逸境修行者的青气，头顶不再绿了。
说来也是神奇，李非自己都感觉今天醒来非但没有前几日的伤痛疲乏，反而觉得周身暖融，身轻体健，有说不出的力量从头顶涌出，直通四肢。
“小雨，没大没小，什么小和尚，要叫师叔。”
恢复老者形态的鬼圣颇具威严，小雨也就不敢多调皮，在鬼圣身后吐了个舌头。
“哦，小……小师叔。”
李非不知道是不是还得给个红包，改口费什么的，他更在意的是，以后要是多看小雨两眼，算不算为老不尊了。
今天她换了身紫色的罗裙，更显身材窈窕，凹凸有致。五官精致立体，一双杏眼，可爱至极。
真别说，小雨的相貌还真能打。
不过，现在哪是想这个的时候。
钟离楞伽白白的送了自己一只眼和百年功力，虽有师兄弟的情谊，但这份恩情也是如同再造，李非在时空中漂泊轮转，遇到过的贵人无数，只是像鬼圣这样帮人帮到舍生忘死的真的前所未见。
这个境界堪比舍身饲虎，割肉喂鹰，割肝救隔壁老王了。
还有一副跟真手脚一样有形、有感、有温度的无常牌假肢。
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鬼圣的大礼究竟有多大分量，但李非已经感动的不能自已。
要不是小雨在一旁，他有点不好意思，他还真想给鬼圣直接磕一个。
老岳父……
额，不，老师父……
不对，老师兄在上，请受小师弟一拜。
钟离楞伽看出李非的心思，只是这一切既是恩师授意，也是他诚意相帮，并没想摆架子。他只是捋了捋胡子，又问到。
“师弟今后有什么计划么。师弟如果愿意，可以在我这刀山火海住下，陪我老头子喝喝酒，下下棋，倒也算人间快乐事。只是师傅昨夜传梦于我，说师弟在十年后仍有一劫，如不早日入圣，这凡间快乐怕也不久长。”
钟离楞伽语带遗憾，李非倒是习惯了，十年一个轮回，风里雨里，十年后等你，比高铁还准时。
只是让他在意的是，既然左手都已经没了，手中痣更是不见，这轮回还是没法打破么？还是说痣转移了？全身上下就后背和屁股没检查，要不回头让谁检查下？鬼圣还是小雨？都不老合适的。
既然谜题出在这副身体上，自己的记忆至今也没和身体原主人的完全融合，那就去他来的地方找答案吧。
“师兄，关于明玄和尚的身世，我有太多难解的疑问，我想我还是先回洛阳白驼寺一探究竟。”
“这也不错，师傅他老人家也是这个意思。”
说这句话的时候，鬼圣脸上有一瞬的忧虑之色。他顿了顿，伸手把小雨拉到了跟前。
“小雨，为师让你陪小师叔一同去洛阳你可愿意。”
“怎么刚回来两天又让人家出门啊，不要，我要离师傅近一点。”小雨娇嗔着，李非心底一阵酥软。
“这孩子，不听话，你师爷说的，对你的修行有好处。”鬼圣说完了摸了摸小雨的小脑袋瓜。
“哦，那就没办法了，去就去呗，到时候让小和尚给我买悦福楼的包子吃。”小雨嘟着嘴说。
“叫师叔。”鬼圣敲了小雨的脑袋一下。
“小蜘蛛！”小雨办了个鬼脸，一蹦一跳的跑出去了。
“这孩子……”鬼圣看着跳出门去的小雨，眼里满是怜爱，真像个老父亲。
“钟离师兄，其实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现在也有手有脚了，您送了我鬼瞳，还帮我入了逸境，这份恩情我已经不知道怎么报答。就不必再让小雨陪着我。”李非说这话时虽然有些心口不一，但他也不想欠鬼圣更多了，如他所说，这份情谊已经舍身难报。
“师弟，不瞒你说，小雨这孩子可能跟你有一段前缘。”
“啊？”
我在哪一世交过女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鬼圣的话说的李非一脸懵。
“师弟你现在体内有三十三道灵体，这在修行人之中是前所未见的。而小雨身上有三道，这也是极为罕见的了。”
”一道灵体便是一道生命，一般修行者，无论修为几何，体内也只有一道或两道灵体。七圣里据我所观察，也只有大师兄儒圣丹青子和二师兄佛圣龙猛体内有两道灵体。”
“那又怎么能说明我跟小雨有缘呢。”李非追问道。
“那日你初来刀山，我用鬼瞳观察你和小雨，发现你俩体内各有一道灵体相性一致，而且互相有所感应。”
“这是心动的感觉么？”李非不禁自言自语起来。
“我虽然把小雨当成亲生女儿，不过从遇到她的那天起，我也就意识到了这个孩子必然曾有不凡的经历。我真心希望她能慢慢找到自己的修行之路。”
“师兄，小雨她不是已经拜入你门下了么，难道不应该是鬼道传人？”李非听鬼圣话里有话，追问道。
“大凡身怀多个灵体之人，都要靠自己来悟出自我的道，外人只能帮助。”
“难道大师兄，二师兄？”
“是的，儒圣和佛圣二位只是师傅的记名弟子，他们受过师傅的帮助，但真正修行，仍要靠自己悟道。”
鬼圣说的认真，眼神深邃镇定。
“其实，师弟你也一样，如果你只是个普通凡人，我传了你百年功力，你或许已经入了贤境。至少也是逸境上品，但你现在只是逸境下品。”
“是我资质太差么？”李非弱弱的问到。
“非也，恰恰相反，是你先天境界太好了，但你的先天境对我的功力有抗性，所以效果会减半。”
“师兄，我从刚才起就看到你的周身有红色的气散出，而看小雨则是青色。这是鬼瞳的作用么？”
“这个到不是鬼瞳的作用，而是你入了逸境，自然就学会了望气。”
“望气？”
“是的，修行者境界品级不一样，气息就会不同。我和你的六位师兄师姐是圣境，所以你能看到我身上的红气，小雨是逸境，和你一样都是青气，而贤境是黄气，凡境上品则是绿气。普通人身上没有气。”
“那师傅呢？”
“师傅他老人家已经是仙境上品，是精纯的白气。”
李非若有所悟，继续问到。
“师兄，刚才小雨在，我怕她心疼，没敢问，为了我这样一个初次见面的师弟，废了你一只眼睛，值得么。”李非问的时候自己感觉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哈哈，这是师傅他老人家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如果自己身上的一个零件，有幸能成为完人的一部分，岂不是一件快事。”
“完人？”李非不解，自己这样，要不是鬼圣送的大礼，也就算是个残人。
“来，我悄悄跟你说。”
鬼圣压低声音凑到了李非耳边。
“你身上有三十三道灵体，师傅他只有二十九道，只不过他的灵体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