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圣出手果然效率高了很多，那一本本账册就是他写的，哪地方有好东西他当然清楚。
才几天，又多了二十几万两金子和四十多万两银子，地下室都快没地方放了。
在这么下去可以开银行了，当然以后会的。
李虎、李豹和李熊还在监造蒸馏器，剩下的男仆全都被派给田家兄弟去挖地下粮仓了。他们在城北修义、城东永通和城西大同三个里坊各找了三块地，地契这会放在了李非的案上，一切都按李非的设想进展的井井有条。
“师哥，跟你商量点事呗？”
“又要啥？”鬼圣被李非当寄灵使唤了几天，都快不耐烦了。
“借俩人用用。”
“你小子还敢提借人，这几天搬银子我又出了十二个寄灵，不借。”
“师哥，你看蒸馏器不是正给你安排着么？借俩。”
“干啥用？”
“我还想在城外再搞个粮仓。”
“城外？那能安全么？”
“没事，反正也是个幌子，我没打算真屯粮，做个样子就好。”
“借几天？”
“建好就还你。”
“蒸馏器做好就还我，完了我就回刀山去。”
“没问题，那我嘱咐嘱咐他们，给师哥的那个造的精致点，慢工出细活。”
“你……”
一连几天，李非都在这样跟鬼圣的讨价还价中度过，倒也不亦乐乎。
城外的粮仓选在城东的洛河之滨，可以通过水道顺利转运。这回李非特意让人做了硕大的地上粮仓，防水也不用细致，看的过就行，不过内部要做上夹层，更重要的是迅速完工，争取赶上田家兄弟们的进度。
一圈安排下来，李非真的成了个光杆司令，还得给崔家和萧家先捎句话才行，派谁去呢？
有了！
“李梅，去趟悦福楼，把小猴子叫过来。”
小猴子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两大屉包子，也是，这孩子横竖也没干过别的。
“表哥，热乎的，你要不要先尝一个？”
“放那放那，猴子，我找你做点事。”
“表哥你说，擀皮，包馅我都行。”
“……不是包子。知道崔家和萧家在哪不？”
“哪个崔家和萧家？”
“最有钱那两个。”
“哦哦，去送过菜。”
“行了，跟你李梅姐姐要身衣服，给我当一天家仆。”
“好啊，表哥，当一辈子都行。”
“不用，明天还回悦福楼卖包子去。”
“嗯。听表哥安排。”
“一会给两家各送四锭金子，就说是城南李非送的，一个月内有笔生意要跟他们老爷做，听明白没？”
“嗯，明白，我这就去。”
“送完不用回来了，回去跟伊梵清说，让他抓紧用我给的酒曲先把酒酿上，过些天有大用处。”
“明白，表哥放心。”
时间过得飞快，没几天蒸馏器的器件都做好了，李非亲自监工，在集贤坊里把两套蒸馏器拼上了，也不知道是自己画的好还是武朝的工匠手艺真不赖，分五家制作的零件竟然没废什么劲就装上了。
拼装过程全程都是秘密操作，清川酒坊只有伊梵清自己在场，连亲哥哥和亲侄女都没叫。
鬼圣的十二个寄灵一个不剩的都留给伊梵清了，出去挖的金银财宝怎么往回搬？当然是再跟老师哥磨了，你瞧鬼圣看到蒸馏器第一次出酒的那个惊叹的样子。
“师哥，怎么样，这个比你的寒冰玉如何？”
“嗯，不错不错。”鬼圣捋着胡须，眼睛都放光。
“有了这个，四斤粮食就能出一斤酒。用你的老办法怎么也得二十斤粮食吧。”
“那可不止，我得九蒸九酿呢。”
“东家，这第一锅酒味道怎么不对啊。”伊梵清尝了尝新出的酒浆，咂摸着说。
“不对那才对了，这叫酒头，度数最高，味道也杂，后面再出来的就越来越低了。酒头你可以留好，封到缸里，陈年以后留着勾兑用，最后的酒尾是不用能的，有毒。中间出的酒混合以后，再加上一点点我给你的陈年原浆，就可以直接卖了，当然放的越久越好。”
“知道了，东家。”伊梵清一边听一边都拿小本记上。
鬼圣也在那点头默念着“掐头去尾”。
“行了，师弟，看你这也都安排的差不多了，明天我就带蒸馏器回刀山了。”
“别啊，大老远来一趟，不得多玩几天。”李非嘿嘿的笑。
“再玩两天，我的寄灵都快被你掏空了。”
“瞧你说的，我就借两天用用，再说有你在我不是放心么。”
“我可提醒你了，留神崔萧两家。”
“知道啦，要不师哥你就留到我的粮仓修好？到时候我把借你的寄灵都还你。”
“不是就在旁边么？我们一会去看看盖怎么样了。”
“那可不行，我跟人说好了，用人不疑。”
永通坊的粮仓确实离集贤坊里非常近，说实话李非也想去看看，不过他一旦露面就前功尽弃了。有些功夫要用在明处，比如清川酒坊，而有些功夫必须韬光养晦，有朝一日一旦现身就是巨鲸出水，大鹏翱翔。
接下来的几天，李非又在数钱、听各个工地反馈的报告、催鬼圣和小雨他们出去挖宝、到街头巷尾和三座市场打探物价民情，和埋头做计划中度过，坐享一地窖金银的生活，往往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幸亏有白罗和李梅在身边照顾起居，枯燥之中平添一份芬芳。
伊梵清的酿酒工作进展的非常顺利，新出的醉江南已经跟刀山火海有九分似了，李非叮嘱他先大量囤货，不要卖。又定制了一批上好的梅瓶，每瓶刚好能装一斤酒。
一切都安排停当，可有一件事李非一直在意，这么多的粮食，该怎么运输呢。他已经打听好，四大家族的粮仓都在北城的道光坊内，对面就是含嘉仓城。道光坊里有瀍水纵穿而过，有水路自然运输起来要便捷的多，但鬼圣那顶小小的乌篷船，能装多少呢，用别人李非确实也不放心。
这事回头得跟鬼舟确认下。
这几天杨炎托人捎信过来说税改的政策他已经写好发给了杨殊，信中又说他粗略统计下，洛阳现有可耕地220万亩，而四大家族就占据了180万亩。
CR4达到了令人窒息的81.8%。硬生生的把一个本应是完全自由竞争的市场做成了极高寡占型的粮食卡特尔，真是闻所未闻，他们把白米当石油卖么。难怪坐拥天下粮仓又是丰年的洛阳城还能米斗千钱。
不过实话说，李非还真的怕他们不是寡头，打的就是你们这帮寡头，一定要把你们打到服气，打到破产！
但得粮米千万石，饱足天下饥寒尽欢颜的日子不远了！
时光飞逝，二十天的时间李非觉得过得就像一礼拜，还没怎么回过神，派出去的寄灵就已经都回来了。
李非拿着田家三兄弟给的图纸，连声叫好。三处粮库，每处各有三座地下圆仓，深十丈，直径六丈，总共堆放百万石的粮食绰绰有余！
城外的粮库虽然草草竣工，但也足够做好幌子的功能了，一共六座，都是地上粮仓，站在建春门的城楼上都能远远看见，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清川酒坊那边已经出了三千斤的醉京华，随时都可以上市。
鬼舟也说自己的船可以自由变换大小，船身最大可以到长二十丈，宽三丈，深三丈，一次装六万石的粮食都没问题。
最为重要的是，地下室此时已经有金子97万两，银子183万两，远远超过李非先前的预计。
内院里，寄灵们整齐站立，春风忽起，吹得众人的衣襟飘逸。
李非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豪情和悲壮。
他想起了城外面黄肌瘦伸手讨饭的小女孩，想起了像牛马一样在田间挥汗却只能勉强果腹的雇农，想起了西市里小心摸出几个钱却因为买不到一升米而放声痛哭的母亲……
李非可以用手边的银两帮他们度过一时难关，但能管得了他们一辈子么？
也许能管几个，几百个甚至几千个，但洛阳城里的六十万人呢。
他也想起了北市里多到蒙尘的珠玉瓷器，南市上可以铺满整座洛阳城的绫罗绸缎和西市堆到发霉也不卖给穷人的粮米。
日出入安穷时世不与人同。
也许，也许我只有十年。
但只要我还活着，我要打破这样不公不义的局面，还百姓一个人间正道！
金银在手，跟我走，杀遍洛城屯粮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