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不好了,田丰不见了。”一大早,李一急匆匆匆的跑进门,满脸的慌张,李非、小雨和白罗正在吃早饭。
“什么事?你细细说。”李非放下了碗筷,放粮三天一切都顺利,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昨天下午田掌柜身体不舒服,说是去找郎中看看,结果一夜没回来。”
“什么!这么大事为什么昨晚不报!”李非一掌拍的桌上的碗筷稀里哗啦。
“老爷,田掌柜他说这点小事不要惊动您,所以我们就……”李一为难的低头搓手。
“所以你们就傻等一夜!三座粮仓都在正常放粮么?”李非第一次这么愤怒,小雨和白罗看了都觉得害怕。
“都在正常放粮,其他两位田掌柜还不知道,都在仓里忙。”
“李虎!”
“您叫我,老爷。”
“把府上所有人都派出去,无论男女,都给我上街去,城里所有的药铺、医馆、街边的卦摊、郎中、行脚大夫,所有你们能看到的想到的,能看病的地方,全都给我去问,找不到人谁也别回来!”
“是,老爷,我这就去办。”李虎答应完匆匆跑出了门。
“李一,你给我通知三个粮仓,今天一切照旧,不能有一丝懈怠,所有人,包括你在内,不准单独外出,出门必须至少要有一个逸境上品的陪同。”
“遵命,老爷,我这就去。”
田丰性情耿直,不可能被别人收买,一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李非有不好的预感,眼皮直跳。
“小雨,白罗,我们也出门去找,晚了我怕会出事。”
“嗯。”小雨和白罗点了点头。
“走,这就出门。”
对了,还有紫玉令,李非想到了州刺史,可以动用官府的人一起找,本来想把这道杀手锏留到关键时刻,但是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救人要紧。
李非刚要出门,李虎又推门进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人找到了?”
“老爷,鬼舟大人来了,还带了田丰掌柜的回来。”
李非吃了一惊。
“什么?人呢?快带我去看。”
李虎脸上有些为难,默默的低下了头。
“老爷,人在后院了,不过有些情况,您一定要宽心。”
“别废话了,快带我去!”
李非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后院,一眼就看到平躺在地上的田丰,嘴唇暗紫,脸都泡皱了,早已没了血色,浑身的刀伤已经被河水泡烂,手上的十根手指都不见了,脚趾也只剩下两根。
李非脑子嗡的一声,傻站在那一句话都说不出,十指握拳攥的青紫,眼眶都要瞪裂。
“李非……”小雨轻轻的拉了拉李非的衣襟,眼里含着泪水,白罗默默的低头哭泣。
“是谁!到底是谁!”
“四大家族?崔洪!萧远!元荣!王寿臣!你们都不得好死!”
“李虎!把厉十三给我叫回来,我要四大家族偿命!”
“老爷,冷静啊,您辛苦布局,不能毁于一旦啊。”
“冷静,我冷静的了吗!田丰为我而死,你看见他一根根被砍掉的指头吗?他们肯定是反复逼问他粮食到底是哪来的!田丰如果招了,就不会受这些苦!”李非的眼睛含着泪水,嘴唇气的发抖,田家兄弟温良醇厚,为了自己的志向屈死,李非恨不得那一刀刀都割在自己的身上。
田家两兄弟肯定还不知道,我该怎么跟他们交代,我又要怎么跟杨炎交代!
“李非,或许……还有办法。”小雨小心的说。
“小雨你说什么?”李非猛然回头,脸上的表情像受困的狮子。
“我说师傅可能有办法。”
小雨的话一下子警醒了李非,对啊,寄灵。白罗,李虎,李梅,厉十三不都是寄灵么。
“小雨,你快说该怎么办。”
“我们先问问鬼舟师哥。”
“李虎,把鬼舟叫到地下室,我要见他。”
地下室里,鬼舟站在静默的暗河中,漆黑冰冷的河水淹没了他的下半身。
“鬼舟,你是在哪里发现田丰的。”
“洛阳城外,他顺着河水向下漂流。”
看来很难判断第一现场在哪了。
小雨追问:
“师哥,有遇到他的灵体么?”
鬼舟沉默,摇了摇头。
“这个有点麻烦了……”
“小雨,你说什么麻烦。”李非焦急万分。
“如果田掌柜的灵体还在,驭鬼境的师哥就可以帮他寄灵。如果找不到灵体,那就说明他已经进了地府了。”
“进了地府是不是没办法了。”
“很难……”鬼舟摇了摇头,“渡三途川前有七天的时间,师傅是地府通境,或许能有办法。”
李非拱手一拜。
“鬼舟,请你快回刀山,一定请老师哥想想办法,我不能没有田掌柜。”
“嗯,我回去试试。”鬼舟说着就要走,李非连忙叫住了他。
“鬼舟,田掌柜的尸首该怎么处理。”
“葬了吧,即便是寄灵能成功,那副身体也不能用了。”
“好吧。鬼舟你一路小心,我等你的好消息。”
“师叔放心。”
鬼舟走后,李非交代李虎将田丰的遗体秘密下葬,对所有人封锁消息。他独自躲进书房,小雨和白罗都被挡在了外面。
李非的心很乱,他早就预料到事情的推进不会那么顺利,启用厉十三也算是出于安全上的考虑,但他没想到敌人的反击来的如此的迅速,手段又是如此的残忍。他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里到底还会发生什么,但是他知道,只要三家粮仓如果继续低价卖粮,田家兄弟就还会有危险。
这件事四大家族一定脱不了干系,但究竟是哪一家,凶手又是谁,李非一点头绪都没有,官府动用私刑?推事院秘密处置?陈山七把刀?还是另有其人?
确实像李虎说的一样,小不忍乱大谋,现在贸贸然的找到四家,他们一定不会承认,而且可能会让所有的付出前功尽弃,还是先等鬼圣把田丰的灵体找回来,问问他就全都明白了。
不过陈山七把刀本来就有白府的血债,这仇早晚要报,无论怎样先拿他们开刀,总会有敲山震虎的作用。
“咚咚咚。”正房的门敲响了。
“谁啊?”
“主人,是我,白罗。”
“哦,进来吧。”
白罗推门进来,慢步走进书房。
“白罗,有什么事么?”
白罗走近书案,作了个揖道:
“妾身看今天主人为田掌柜的事难过,妾身没办法替主人分忧,心里就更觉得难过。”白罗边说边小声啜泣着。
“白罗,你也不要伤心,田丰的仇我一定会报,你的仇也一定会报,现在最重要就是你要保护好自己,我们的敌人已经动手了,虽然现在火还没有烧到这座宅院,但我想用不了多久冲突就会公开。”
全家上下目前只有白罗没有自保的能力,李非最担心的也是她。
“主人,妾身还在温柔坊做歌女的时候,知道温柔坊里有个黑市,那里做的都是见不得人的买卖,也有花钱买命的生意。”
“什么?还有这样的地方,你快说说。”李非一下来了精神,他现在缺的就是信息源。
“嗯,温柔坊的最北面有一家客栈,叫光明居,主人去了只要说自己要住暗字一号,他们就会带您去黑市。”
“白罗你去过么?”
“妾身也只是听客人讲起过,没有去过。”
“好,白罗,谢谢你,这个信息很重要。”
“如果能帮上主人最好了,只是主人一定要小心,黑市里都是不服王法的人,他们只认钱。”
“嗯,我会的,只要他们还认钱就好。白罗你先去休息吧,我认真考虑一下。对了,你去把厉十三叫来。”
“是,主人,妾身这就去。”
光明居,暗字一号……灯光之下确实是黑暗藏身的地方。黑市,到底会有什么呢?
无论是龙潭虎穴,为了田丰的血债,就算是阴曹地府,也要闯一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