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瑙山军事会议之后,西营的许多兵将还沉浸在几次大胜仗的喜悦之中,放松了训练,唯有马苏苏听从了秋紫玉的建议,反而加强了对女兵训练的力度和难度。
马苏苏让老营的工匠给婆子营制作了十几条绳子,她将绳子的一端拴在高高的大树的粗枝上,一头垂到地面,让女兵们天天轮流去抓住绳子向上爬。她向大家解释说,这是锻炼体力和臂力的有效方法。习武的人,没有较强的体力和臂力是不行的。
她先给大家做示范,两手抓住绳子,身子悬空,只靠两手的力量,交替向上牵引着身子不断上升,轻轻松松一口气就爬到了绳子的顶端,然后抓住树枝一拧腰,就上了树枝。紧接着,她又两手抓住绳子,两腿绞住绳子,哧溜溜地滑落到地面。示范动作做完后,他脸不红,气不喘。引得大家赞不绝口。
女兵们刚开始训练时,许多女兵抓住绳子,两手交替向上爬,还不到三五下,就爬不动了。马苏苏于是就做了个规定,十天之后,还不能爬到一丈五尺高的地方,就要接受严厉的惩罚。女兵们知道,马苏苏平时对人非常和气,但是不按军令行事者,是决不容情的。特别是对几名哨总,要求更为严格。大家都很惧怕。
经过半个月的严格训练,就连袁紫嫣、袁喜梅二人,都能一口气爬到一丈多高的地方了。
西营人马驻扎在玛瑙山的几个月里,张献忠及一些结了婚的将领,都和自己的家眷住在老营,马苏苏率领的婆子营便单独住在一座孤立的大院里,不再负责老营眷属们的安全问题。她们也就有了自主权和更多的训练时间。
这天黎明,马苏苏、贾素英、袁紫嫣、袁喜梅和几个哨总,照常很早就起来练功。刚刚练习了半个时辰,马苏苏突然发现远处有一队人马奔了过来。虽然晨色朦胧,晨雾弥漫,但她还是看清楚了,那是一队明军,并立即做出了正确的判断:一定是明军赚开了寨门,而且来的人马不少。这支人马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他们是奔后寨门去的。
按照他们婆子营的兵力,是不能阻挡这支明军去后寨门的,而且绝大部分还没起床。马苏苏立刻作出决定,除了她留下来继续监视明军的行动,其余的人立即回大院,通知各间屋子正在酣睡的女兵,马上起来准备战斗,让胡旃旃去老营,告知他们敌情。不管他们是否已经知道,都立即回来和女兵们在一起,以便大家相互照应。
蒋赞虽然也远远地看见了几个女兵在练武,接着又发现她们很快就不见人影,知道她们干什么去了,但是并没有直奔女兵住的大院子而去。他们顺着悬崖边沿那条大路,一刻也不停歇地朝玛瑙山后寨门奔去。
马苏苏藏在一棵大树后面,眼看着蒋赞的一千五百人马全部开走了,才迅速回到大院子。这时,三百女兵全部都在院子里排好了队伍,正在聆听贾素英的安排。正好胡旃旃送信后也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胡旃旃对马苏苏说:“大帅他们已经知道了。不过也是刚刚知道的。他们正在商讨如何迎敌,如何从后寨门冲出去的问题。他叫我们都去老营,和老营的眷属、工匠及文案人员,一起跟在大部队的后面,只等他们拿下后寨门,就紧随他们下山。”
马苏苏心想:这哪里是带领我们女兵一起突围,分明是丢车保帅的策略,天知道能冲出去多少人。想到这里,她走过去大声对女兵们说:
“姐妹们不要慌,我早就料到会有今天这场灾难,但是我也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大家不要问我到底怎么办,只需跟在我的后面不要掉队就行了。时间紧迫,立即行动!”
马苏苏讲完话,转身就往外走。袁紫嫣、袁喜梅、贾素英、胡旃旃等紧随其后,接着就是所有的女兵。但是马苏苏并没有带领大家去老营,而是奔向悬崖边沿的一片树林。
胡旃旃在后面问道:“马将军,你为啥不带领我们去老营?大帅的决定,我不是已经告诉给你了吗?”
马苏苏只回了一句:“别做声,只管跟着我不掉队就行了。”
她们这支三百余人的队伍刚刚全部走出大院,就看见又一支明军的军队开过来了。马苏苏心里明白,这支人马是去增援后寨门那支明军的,看来张献忠他们今天能不能冲出去,都得看他们的运气了。
马苏苏见明军的行动非常迅速,便转身大声说:“姐妹们,今天我们宁愿跳崖身亡,也不要做官军的俘虏!行动快一点!”
这时,跑在最前面的明军小校潘志龙和郑文星,与马苏苏等女兵相距只有三丈远了。潘志龙大声说:
“你们不要去跳崖!快投降我们。我保证你们都能吃好的,穿好的,从此过上舒心的日子。”
郑文星也紧跟着帮腔:“姑娘们,别干傻事。活着多好哇。你们这么年轻漂亮。我们这边好多军官还没妻室呢……”
马苏苏也不做声,挥手打出一枚金镖,正中潘志龙咽喉。贾素英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打出一枚金镖,正中郑文星的心口。后面的明军大队人马还隔着几丈远的距离,马苏苏见明军实在太多,婆子营的三百女兵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于是再一次大声喊道:
“姐妹们,我们宁愿跳崖摔死,也不要投降官军!”
马苏苏喊完话,转身进入悬崖边的那片树林。其余的女兵紧随其后。
跑得最快的三十多名女兵刚刚进入树林,掉在后面的女兵就被明军的大队人马拦住去路,并包围起来。一场恶战便开始上演了。
唐北虎在左良玉的部队里,被授予千总一职,按说,这已经很不错了。千总相当于从五品文职的翰林院侍讲、各部院员外郎、各省知州。千总以下,还有盛京游牧副尉、外委千总、委署骁骑尉、外委把总、额外外委等好几个等级的低级军衔。但是按军队中和平年代正常情况下的晋升原则,由千总升到守备、城门领、都司、游击、参将、副将,再到总兵,一级一级地往上升,不知要到哪年哪月,才能爬到一个很高的位置。更别说让众多将领羡慕,奋斗终身都得不到的将军、总督之类的荣誉。只有战争年代,一旦建立军功,一次就可以连升三级。如果能抓到张献忠,一下子就升为副将(相当于文职的各省巡抚、翰林院掌院学士)都是有可能的。
眼下,张献忠就在眼前,而且已被严密控制,唐北虎如何能不高兴?
张献忠被唐北虎的宝刀封住去路,只能在唐北虎的刀影中左冲右突,但他能巧妙地运用短兵器的长处——贴近厮杀。他尽量靠近唐北虎的身子拼搏。离得太近,兵器长了,使用起来反而不够方便。张献忠一边用断刀砍杀,一边瞅机会伸出左手去点唐北虎的穴道。其实张献忠根本不会点穴功夫,不过他这虚招却弄得唐北虎防不胜防。于是张献忠前进一步,唐北虎就后退一步。当唐北虎不断后退的时候,张献忠转身就逃。但张献忠刚刚转过身去,唐北虎又马上奔前一步,用刀影将他罩住。
张献忠和唐北虎来来往往,斗了许多个回合,谁也奈何不了谁。张献忠想,这样僵持下去,只会对明军有利。再拖下去,左良玉、刘国能亲率大军赶到了,就再也没有占领寨门冲出去的可能性了。所以他得想想办法,打破这种僵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