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耻!
我的咒骂即将脱口时,简行知眉微微一挑,对着我身后道:“啊……简叔,您不来——”
当!
第二碗下肚。
火辣的汁液流黏在喉管上,我仿佛吞了一口灼烫的烈火,呛得自己涕泗横流。
简行知唇角含笑,支起下颌,徐徐开口,“继续。”
我磨了磨牙,流着泪,恶狠狠地灌下了第三碗,然后拿帕子捂住了嘴,压住简行知替我盛汤的手,“等等,我想吐……”
简行知一副诧异模样,“怎么,鸡汤不好喝?”
我干呕一声。
“是不是因为,娇儿不小心洒多了姜粉?”简行知不紧不慢地叩着桌面,心情极好。
我终于体会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简行知语气平和,“乖乖认错,我便饶过你……”
我像是被人踩了痛处,倔强道:“我没错。”
“我对你不好?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是想让我厌弃你?”
我愠怒道:“简行知,你还不明白吗?你跟我,根本就不是一路人……这辈子,不可能——”
他突然站起身,眯了眯眼,“娇儿,话不要说太满。不到最后,你怎么知道呢?”
我脾气也上来了,语气犀利,
“简大人,即便我爹娘认可你,并不代表我就要听从,愚昧无知地接受一个与我信念相左的男人!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妇人远离朝堂这句话,就像君子远庖厨一样荒诞可笑。若你只想要那种躲在笼子里,任你摆弄的金丝雀,那便领『娶』高明吧。”
他突然攥住我的手腕,语气冰冷,“娇儿,在我看来,未知全貌便下定论,大错特错。”
我语气生硬,“我没有错!错的是你!”
简行知似乎被我气着了,语调轻轻扬起,“我?”
5
天色擦黑,我拖着疲惫的身子从简行知处离开。
刚回到院子里,小梅圆滚滚的小身子便朝我飞扑而来,“小姐!您终于回来啦!咦?眼睛怎么红红的,嘴巴也肿了!”
我关上门,趴在被子里一言不发。
简行知这个衣冠禽兽,不仅逼着我认错,还强迫我伺候他喝汤,整只乌鸡丢给我,必须亲手去骨,撕成鸡丝喂进他嘴里。
他说道:“娇儿,我并不推崇妇人远朝堂这种陈词滥调,甚至,我从来没有要求你服侍我。今夜我要求你做的事,你的张公子、王公子、李公子亦会要求,且会变本加厉。你知道你最大的错处在哪吗?”
他手指绕着我的发丝打圈,见我不说话,才慢悠悠道:“你低估了我对你的容忍度,亦将你的名声架在火上烤。新婚三日,不欢而散,流言如刀,会伤人,即使你不介意,也要疼上一疼。”
“可是我跟你在一起,根本不快乐。”
简行知幽深的眸子静静看我,“扪心自问,真的是这样吗?”
我躲在被子里,像打了败仗的小狗,流了几颗珍贵的泪珠子,昏昏睡去。
我又梦见了简行知,他端着一碗乌鸡汤,要我张嘴。
我想逃,却被他轻而易举捉住,诱哄道:“咽下去便不难受了。”
那东西没有想象中的辛辣,带着一股清凉甘甜,瞬息抚平了积聚在肺腑的燥热。
次日睁眼,窗外春风习习,说话声顺着敞开的窗扇幽幽飘进。
我寻到窗边,一瞧。
小梅端着脸大的碗蹲在廊下,与简府小丫头闲话家常。
“小梅,你喝的什么呀?”
“甜汤。”
“好喝吗?”
小梅憨憨地回答道:“姑爷赏的,当然好喝。”
“公子为何赏你?”
小梅摇头晃脑,“当然是我替姑爷保守了秘密。”
我一手托着腮,倚在窗棂旁,笑道:“哦?你替姑爷保守了什么秘密?”
“就是他昨夜来看过小姐——”她的话戛然而止,圆润的身子僵成石头,低着头嘟囔,就是不回头,“一定是小梅没睡好,听岔了。”
说完,她像别人抢食似的,端着一大碗甜汤一饮而尽。
我冷笑道,“小梅,过来。”
她这才像只犯了错的鹌鹑似的挪腾到窗边,“小姐,您醒啦?”
小梅像在甜汤里打过滚儿似的,浑身都是甜味儿。
我嗅了嗅,忽然记起昨夜梦里乌鸡汤的味道,问:“简行知昨夜来这儿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