誉却全没拿它当件事。
结果第二天,燕观月出门去处理一些帮中事务,很久没回来,她很无聊地去找段誉,却发现人已经没了。
她在青龙会呆了好几年,自是知道七月十五分舵是青龙会中专门负责关押与拷打的分舵。而楼一夜是七月十五的舵主,
段誉在哪儿,简直是明摆着的答案。
七月十五。
楼一夜叫了狱卒将段誉吊了起来,因为撤了内力的缘故,段誉全身都是软绵绵的,使不出一点儿劲儿。他微垂着头,上半身赤l_uo在监狱特有的yin冷ch_ao湿的空气中,双脚离地大约一尺。楼一夜微仰头望着他,期望能看到预想中羞愤的表情,谁知段誉只是懒懒地扫了他一眼就闭上了眼睛。
他有一种被轻蔑的感觉,这让他极为愤怒。
向旁边一伸手,早有狱卒奉上了皮鞭。
他把皮鞭在空中虚抖,发出清脆无比的“噼啪”声:“段公子,你瞧这条犀牛皮鞭子如何?”
段誉只是充耳不闻。
为什么?为什么你在这种时候还能保持那种该死的淡然表情?
没有什么能让你动容吗?
我不信!我不信!!
我今天就要剥下你那层伪善的面皮!
楼一夜愤怒地一振鞭子,伴着“唰————”的一声尖锐的呼啸,粗糙的鞭体从血肉上狠狠拉过,段誉身子猛的一震,左肩到小腹出现了一道长长的鞭痕,血珠缓缓渗了出来,一滴,一滴,落到青石板地上,发出“啪”“啪”的轻响。
楼一夜冷冷地看着他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卒不及防的,“哗————”的一声,第二鞭带着灼热的气息破空而来,火辣辣地贴段誉的脸颊一直扫到x_io_ng前,段誉一声闷哼,第二鞭的鞭痕与第一鞭的鞭痕刚好构成一个触目惊心的角度,小血珠迅速会聚起来,沿着身体的线条流出诡异的红线。
很快,“啪——啪————啪——啪——啪”第三鞭第四鞭,第五鞭第六鞭第七鞭挟着楼一夜的狂怒如同暴雨般劈头夹面地落了下来。
……
他全身几乎已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鞭痕交纵错杂,一片血肉模糊。头无力地垂下,几缕散乱的发丝被血液粘在脸上。地面的血已凝成了一种粘稠的暗红色物质,在监狱天窗投进的一束阳光下反sh_e着妖艳而冰冷的光。
用过的皮鞭被挂在墙上,鞭体吸了过多的人血,缓缓地在鞭尖着地处聚成一个小小的血洼。
“给我泼水!用盐水!”楼一夜冷冷道。
一桶刺骨冰凉的水从头浇下,惊醒了已陷入半昏迷的段誉。全身的伤口先是微微一麻,接着如同万蚁噬体般剧痛起来。一直强忍着不吭声的段誉紧紧咬着牙,身子微微发颤,丝毫不在乎满口都是从破裂牙床涌出的鲜血。
地上本已半凝固的血块在水的冲刷下四散流开去。
楼一夜挥挥手,示意狱卒将段誉从刑架上拉下来,并按着他,迫他跪在地上。他低垂着头,愣愣地看着因为鲜血和盐水的冲刷而变得光滑的青石板。
接着看到一双皂鞋停在了面前,一只手狠狠地拽起他的头发,使他的头不得向后仰去。
楼一夜看着眼前这张湿漉漉的,毫无血色的脸,心中却没有痛快的感觉,反而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失败者。为了摆脱这种感觉,他野蛮地拉着段誉的头发,大吼道:“你给我睁开眼睛!”
感觉到那人的气急败坏,段誉缓缓抬起眼帘,平平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不是鄙夷,也不是愤怒,而是一丝淡淡的悲悯与惋惜。
楼一夜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尖声叫道:“不要那样看着我!不要那样看着我!”
16
段誉轻轻咳了
起来,他知楼一夜看他不顺眼,却没有想到他竟然恨自己到了这个程度。
就算他以为自己杀了薛空(那个倒霉的武当掌门)和定远镖局上上下下五十三条人命,按他这种生意人的作风,只会想着怎样利用这个机会,获取最大的利益,而不是在这发了疯般的折磨自己。
不过看这楼一夜疯狂的眼神,段誉倒有一点同情他。
最可怜的不是被恨着的人,而是不知为何而恨的人。
楼一夜靠在墙上急促地喘着气。
他实在不明白段誉为何还能有那样若无其事的表情。他的样子狼狈不堪,眼中却还是一片平静。
其实段誉的情况比楼一夜所看到的坏了许多,没了内力,他跟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没两样,怎禁得住如此折磨。
全身的伤口已不再疼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麻木的感觉。但只要轻轻一动,撕裂的疼痛就如同电流般在一瞬间传至四肢百骸,每一根神经末端都在战栗。强忍着口中的鲜血,已在喉间粘成一片,冷汗不停地从额上冒出,只不过因为他根本就湿透了,倒也看不出来。
他惟一能做的只有强撑着不要倒下去。
段誉天生就有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胆子,颇有些像他的娘刀白凤。当年他被鸠摩智从大理擒到了江南,说要烧了他以奠亡友,他都不曾怕过,何况是现在。肉体虽疼,心中倒是一片坦然。只是实在有些累了……
楼一夜恶狠狠地看了他半晌,期望能从他眼中看出哪怕是一点点的恐惧,然而他第三次失望了。
楼一夜做了四年的舵主,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最初要么是破口大骂,要么是哀声求饶,或者干脆一声不响。可到了最后,就算是铁骨铮铮的英雄好汉,武林豪杰,一样是得鬼哭狼嚎,丑态毕露,凄惨不已。
可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段誉居然可以如此无视于加诸于身的酷刑。他痛恨这种清澈平静的眼神,好像自己污秽无比。初次见面时,也是这种感觉。自己在他面前,简直就如同云和泥一般的区别,让他极度地自惭形秽。所以他要折磨他,想看这拥有沉沉如水的眼神的人倒底会成个什么模样!只是内心却一直回避甚至抗拒着这个认知,自己骗自己说,是为了帮主,这一切都是为了帮主!笑话,你段誉算个什么东西?我楼一夜为什么在你面前就要觉得无地自容?真是天大的笑话。
你算什么东西?
你算什么东西!
楼一夜气得浑身发抖,也不知是气自己还是段誉,他忍不住上前狠狠地又踹了段誉小腹一脚。
段誉腹中一阵翻腾,哇地吐出一口黑红的淤血,身子一斜,便要倒下。
身后两个狱卒又强行将他拉住,不让他倒地。
他只觉喉间腥甜,血液不断从口里涌出,却是伤了肺腑。眼前的颜色渐渐暗了,最后化为一片无底的黑暗。
最后一瞬看见的却是楼一夜惊慌的表情……呵呵,打死人犯,按青龙会的制度,会不会被逐出帮去啊?真是可怜……他扯了扯嘴角,企图笑一笑,但却失去了意识。
楼一夜见他突然吐血,看着鲜血不断从他口中涌出,心中突然升起了浓浓的恐惧。
他折磨段誉,却从未想过要他死。
身体先于意识冲了过去,晃着他的肩:“你给我醒一醒!你他妈的别想就这样死掉!”
他声音有些微不可辨的颤抖。
一个狱卒战战兢兢地说:“舵主,您要是是再摇下去,恐怕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