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蜜饯 他他他想要
韶桢没有跟一桌子的饭菜过不去, 过往的那些遭遇无不告诉她,只有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应对种种苦难。
腹中的空虚叫她顾不得去管坐在身侧没怎么动筷的云琤。
郎君淡然端坐, 用的是随身携带的银箸, 等侍从帮忙用茶水烫过后才慢条斯理地夹起菜。
的确如云窈所说,他没什么偏好,每样都会尝一筷子。
也不知是否为她的错觉,这一桌的菜倒挺符合她的口味, 带着微微的清甜, 勾得本就饥肠辘辘的她肚中的馋虫爬来爬去。
她带上了赌气的意味,刻意胡吃海塞,不讲究一点高门世家要求的斯文。
就像幼时被崔氏饿了数日后再次见到馒头, 她就像只干瘪的老鼠猛地蹿过去夺食,唯恐崔氏会后悔,她硬是将那干噎的馒头一口吞了下去, 压根没怎么咀嚼。
她巴不得让云琤看了后,觉着自己吃相粗鲁,就此打消娶她的念头。
然而她再次低估了郎君对她的包容,他反而觉得很有趣, 甚至搁下箸子,单手支着额头, 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仿佛将她当作了一盘可餐的菜。
韶桢想佯作没看见, 奈何他看得太起劲, 自己薄薄的脸皮又不给面子,像是被一把火炙烤似的一阵阵地发烫,耳朵尖都要跟着冒烟。
余光内他推来一只茶杯, 仍旧是他自备的。
素白的瓷胚上描着一枝旁斜的山茶花,白山茶的花瓣边缘泛着胭脂红,朵朵奇葩就此沾染上不可说的艳色。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且喝口水吧,别噎着了。”他贴心地开口。
桌上没有羹汤,她接过那茶水才抿了口,听见他顶着一张端肃的脸冷不防开口:“呀,忘了同你说,这是我喝过的杯子。”
仿佛被天降的惊雷劈了一道,静默一息后,韶桢当即涨红了一张白净的面皮,歪头猛烈地呛咳起来。
她心里头纷乱,哪里还能注意到他有无用过这茶杯,因此当真是被他一本正经的神色骗了过去。
深浅不一的绯红从女娘的耳根向脖颈蔓延,活像是打翻了一整罐的胭脂。
“骗你的,桢娘,”欣赏够了她那胜过杯上山茶花的羞恼情态,云琤才心满意足地纠正,“我没碰过。”
他无疑心情很好,尾调轻快上扬。
同时那精巧别致、专门寻人定做出来的茶杯被他拿了去,她饮过的位置沾着点晶莹的水痕,他便用指腹反复蹭抹,权当是弥补了适才没能替她擦嘴的遗憾。
要知晓,他觊觎她柔软的朱唇,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
尽管已经觉察到他的表里不一,满嘴谎话,韶桢还是被他的恶劣惊到了。
逗弄她、看她出糗很好玩吗?他这样与曾经那些在筵席上对她冷嘲热讽的人又有何异?
她放下箸子,到底丧失了用饭的心情,闷声道:“我吃饱了,想去歇息。”
话落没等他同意,她就起身朝外走去。
她看似面无表情实际上后背被冷汗浸湿了一片,毕竟对方阴晴不定,真要追究起来,她是讨不到任何好处的。
好在他尚存几分微渺的良知,没有跟上来。
候在门外的氿剑下意识去看云琤的脸色,郎君虽神情晦暗难辨,却没有要拦截的意思,便静默地放韶桢离开。
云琤一松一撚地把玩着茶杯,也知晓自己做得有些过分。以女娘惯常谨小保守的性子,只怕大受惊骇,要将他当作不要脸的登徒子。
但他就是故意的,就是想要一步步地试探她的底线。
若这般她就受不了了,以后成婚了可该怎么办?
韶桢进到相邻的寝屋,门外照例有个虎背熊腰的护卫守着。
云琤的担忧实则都是浮云,就凭那个寸步不离的护卫,她也是逃不掉的。即便如此,他还是派了一个婢女近身伏侍她,说是伏侍,实则就是盯梢看守,生怕她会溜走。
瞧清那正在铺床的婢女的面孔,韶桢又是一愣,她不是应该被留在那宅子里吗,怎么也跟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