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大闹 “你可以提
由此亦可见, 云琤对他们会成为夫妻这件事坚信不疑。
韶桢越发清晰地意识到他根本不在意所谓的礼教,凌驾其上从心所欲,她想拿这些来束缚他, 是不起作用的。
见她不说话, 他搁下手中的毫笔,作势要掀袍起身,“还是说,桢娘一个人孤枕难眠, 要我作陪?”
“不、不必!”她将话说得磕磕绊绊, 要多快就有多快地扎进里屋,惊得水晶帘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云琤瞧着她消失在转角的素白裙裾, 眸底不自觉噙着笑意。
湢室内,婢女拿着瓢将用玫瑰花泡过的水往她身上淋。韶桢坐在木桶中,双臂环抱着膝头, 耷着被水汽蒸得如桃花瓣似的眼皮,娇倦无力。
她的到来,给这寂静毫无生气的清砚斋添上了新鲜的气息。
婢女瞧着女娘,历经沧桑的眸底流露出几分怜惜, 也不知她被云琤这样非同寻常的郎君喜欢上,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昔日她亲眼见证了他对女子与情爱的冷淡, 近乎到了灭欲的境地,如今却又待韶桢如此上心, 就连呈给她穿的衣裙都要经他掌眼挑选。
而观韶桢, 女娘分明不乐意进云家为妇,是被他使了手段带回郢都的。
常言道物极必反,云琤越是痴迷, 便是给来日埋下越危险的隐患。
唉,妇人无声地舒出一口长气。
此事到底不是她一个人微言轻的下人该操心的。
云闻鸲以及云家的主子们自然会费心思劝阻,为云琤扫清障碍。
湢室距云琤不过两墙之隔,纵然他极力想要忽略那阵淅淅沥沥的水流,水声却非要往他耳涡里钻。
连绵的水声像是蛛丝,似有若无地黏在心头,很恼人,又怎么都甩不掉,反而被包裹得越来越紧——
润足的墨汁从笔尖滴落下来,洇湿模糊了纸页上的字迹。
云琤遥遥看了眼里屋,饮了几口凉茶,又扯松衣襟,依旧难以平复喉间被燔灼的干涩。
一时半会儿心静不下来,他起身推开窗棂,让清晨的丝丝凉风往面上吹。
用温热的水松泛了筋骨后,韶桢换好衣裙,磨磨蹭蹭地挨上床榻。室内只有这一张榻,她没得选。
“你可以帮我另寻一床被子过来吗?”她眼怀希冀地看向婢女。
婢女哪能猜不出她这是想打地铺凑合一夜,但想到云琤没有额外的吩咐,她不敢擅自决定,一板一眼道:“奴去问问公子。”
“别,别……”韶桢的本意就是不想将云琤招来,见状只得妥协,主动放下帷帐,“我这就歇息了,不用打扰他。”
榻边的烛火被熄灭,阖眼听见婢女的脚步走远,韶桢才悄悄睁开眼。
按说她该给被马鞍蹭破的位置涂药膏,但想到云琤就在外头,指不定何时会过来,她是不敢冒险的。
再者说,让她在云琤惯常睡的榻上撩起裙裾做这等隐秘的私事,她拉不下这张脸。
起初一会儿,韶桢尚且能够保留几分警惕,生怕云琤什么时候上榻,将那句骇人听闻的“同床共枕”变做现实。
可渐渐地,约莫是因为过于疲惫,她终是昏睡过去。
意识模糊间,韶桢能嗅到,衾被皆是沉沉松香,似从四面八方将她包裹成一枚浸满松香的琥珀,成为屋子主人珍藏起来的最珍贵的宝物。
卯时初天光大亮,云琤从被收拾齐整的桌案前擡起头,捏了捏酸痛的眉骨。
他站在榻边巡睃了会儿熟睡的女娘,这才抖擞精神动身出府。
*
韶桢睡眼惺忪地醒来,步出里屋,才发现已经没了云琤的人影。案牍上的灯烛烧得仅仅剩下不到一寸,便能窥得他昨夜熬鹰到通宵。
婢女闻声端着盥盆进来,伏侍她洗漱洁面,道:“娘子是想找公子吗?他去上朝了,约莫要半个时辰后归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