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平妻 她倒像是那个融不进去的外人
翌日一大早,徐氏便派人传了话叫韶桢过去。
这是此前她就规定好的,每隔四日韶桢就得向她请安,学习规矩。
说是教规矩,却从不肯认真教她算账清点,只是借着这个由头冲她撒气而已。
韶桢还没走进屋子,远远便听见徐氏与另外一位年轻女子的笑声。这让她觉着有些稀奇,毕竟每每她来陶府时,得到的只会是妇人的冷嘲热讽。
那笑声银铃似的,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些耳熟。
果不其然,当她踏入屋内,屋内原本其乐融融的气氛当即冷却下来,徐氏的笑容也随之凝固,浑似无形的一道耳光,扇在她的面颊上。
但此刻韶桢已顾不上徐氏的神情,因为妇人身旁坐着的人竟是王菁!
几日没见,那用刀锋抵着她面门的女娘挑起眉,隔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一派无辜坦然。
仿佛那日她经历的仅仅是一场无关痛痒的玩闹。
见到韶桢立在下方宛如一只呆雁,王菁心底痛快极了。
“韶娘子,还愣着做什么,你该向夫人行礼。”徐氏手下的婢女“好言好语”地提醒。
韶桢方才如梦初醒般,白着一张脸,屈膝折腰:“见过伯母。”
王菁跟着徐氏平白受了她一礼,眼底翻腾着浓烈的愉悦。
她就说,她有的是法子折辱韶桢。
韶桢半蹲着,垂首等了许久,都没听见徐氏唤她起来。平日里挑刺羞辱也就罢了,今日当着王菁的面,妇人仍旧没想过要给她这位侄媳妇留有哪怕是一点点脸面。
“我瞧着韶娘子脸色有些差,莫不是身子哪里不爽利?”王菁适时响起的声音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吞噬掉她最后的自尊,“夫人还是赶紧让她起来吧。”
徐氏这才嗤了声,看在王菁的面子上,不耐烦道:“起来吧。”
韶桢僵硬着身子坐到边上。
分明她才是陶文侃的妻子,是她的侄媳妇。
……跟王菁相比,她倒像是那个融不进去的外人。
瞧着此情此景,她不由得庆幸自己彼时没有将王菁要杀害她的事情告诉徐氏,否则换来是也只会是质疑跟谩骂。
毕竟那会儿筵席结束,对方连她换了身衣裳都未察觉。
徐氏分明从未将她视为家人。
瞧见座下韶桢那副闷葫芦似的样子,徐氏便气不打一出来。
也不知她究竟给陶文侃灌了什么迷魂汤,使得他连与王菁这般好的婚事都不要,甚至不惜跟她唱反调。
要知道,在她出现之前,陶文侃尊她如亲母,从未违逆过她的意思。
再后来韶桢进府已有半年,肚皮没有半点动静。她想替他纳妾尽快诞下子嗣延续血脉,虽说她也怀着用新人替代旧人的私心,但终究是为他好。
可她是什么好话歹话都说尽了,说得嘴皮子都要冒泡,都被他矢口拒绝。
听听他都说了些什么胡话。
说他这一辈子只会有韶桢这个妻子。
他的孩子也只能够是韶桢生下的,他叫她别再瞎动给他纳妾的心思了,平白惹得韶桢难过。
一想到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胳膊肘往外拐,徐氏的心口的便一抽一抽地疼。
好在事情还有转机。
昨日王菁忽然寻到她,告诉她她仍然愿意嫁给陶文侃,带过来丰厚的嫁妆,只是她不愿意伏低做妾,王家也不会允许她自降身份,因而她要做平妻,与先进府的韶桢两头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