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捆绑
夜色沉沉, 云翳蔽月，不见朗星。
怀楹忽地打了个喷嚏，奇怪, 莫不是有人在背后骂她？
一阵山风穿掠林间, 她连忙拢紧外衫。虽已是夏夜，山野夜寒, 还是不要着凉为好。
昨日尚且能寻一处旅店歇脚, 如今处境凶险，自是不敢再抛头露面、招摇过市。
只得栖身在这一处小小的山洞过夜, 幸好还有小红陪她。
洞xue之内燃起一团小小的火。
借着跳跃火光, 怀楹低头打量手中的路引。
此物既是她脱身远走唯一的依仗，亦是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不知何时会落下。
说不定明日，裴悯就顺藤摸瓜追来。
至少在登船南下之前，这份路引，她都不能再使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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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东宫。
烛火摇曳，案头公文堆积如山。李内官捧上一盏枸杞菊花茶，劝赵载堉稍作休憩，消解连日操劳。
赵载堉浅啜两口, 将茶盏搁置一旁，面容沉肃。
李内官自小侍奉太子，是身边的老人了，一眼看透他心中郁结。
“殿下，可要往乾清宫探视陛下？”
赵载堉缓缓摇头，终究是回绝。太医轮番昼夜值守乾清宫，他前去, 亦是于事无补。
“本宫去见见四弟。”
晋王一众案犯虽关押在北镇抚司诏狱，却因景宁帝尚昏迷未醒，谋逆大案未有圣裁，故而没有对他们动刑。
赵载恒身着囚服，颓丧地蜷坐在墙角。
望见来人是赵载堉，他当即挣扎起身，双手死死攥住牢栏，气势汹汹。
“你来做什么！赵载堉，放本王出去！待父皇醒来，定不会饶过你！”
赵载堉挥挥手，屏退左右内侍，牢中只余下兄弟二人。
“四弟，你可知父皇给了裴悯什么？”
昨夜事变，赵载恒心中早有揣测，景宁帝应当是把锦衣卫与禁军的令牌交到了裴悯手上。
“朝野上下谁不晓得裴悯本是我的幕僚！父皇分明是要将锦衣卫、禁军交付于我，命我清君侧！”
赵载堉闻言淡淡一笑：“本宫素来羡慕你与王贵妃，得父皇垂怜。而我，凡事唯有谨言慎行，事事做到周全，方能换得父皇一句赞许。”
如今想来“二龙不相见”这道谶语磋磨摧毁了他二十多年。
身为人子，竟有十馀年不得面见君父，何其可悲。
直至此刻，赵载恒依旧还未看出，景宁帝这些年刻意冷落太子、独宠于他，本意是要保护太子，借机铲除王氏外戚。
本朝自开国，军政大权有一半落在琅琊王氏手中。及至景宁一朝，王家更有妃嫔诞下皇室子嗣。
景宁帝在位多年，一直饱受外戚干政之苦。
自立下赵载堉为太子后，景宁帝利用道士所言“二龙不相见”布下这一盘局，故作偏爱晋王，令王氏放下戒心，纵容其野心显露，好一网打尽。
而赵载堉，是这盘棋局里最关键的一子——一位不失宠的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