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不是长寿之
轻浅的脚步声踏过地面, 一步步向她靠近。
怀楹心口似揣了一头小兔，突突狂跳，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双目被黑布蒙住, 看不见来人容貌, 听觉与肌肤的感知反倒被无限放大。
那人身上裹挟着夜里的寒凉，空气里有一缕清冽熟悉的气息, 似曾相识, 但是一时半刻却又想不起来。
她清楚察觉到，对方停在了自己面前。
深吸一口气, 怀楹努力稳住声调, 开口发问：“阁下劫我至此，究竟意欲何为？若是为银钱, 钱财皆在我袖中，阁下尽可取去。”
身前之人默然不语，微微俯身，粗糙的手掌抚过她细腻的脚踝。怀楹下意识往后一缩，语声发颤：“若是钱财不够，阁下大可放了我。我本是富商之女，我爹娘必定愿意花重金赎我。”
怀楹屏息静气，正要出声反抗, 却发觉那人竟动手解开捆缚她双脚的丝绸系带。
莫非，他打算放了自己？
可下一刻的动作，又击碎了她这点微薄幻想。那人的手游移至她腰侧系带，指尖碰到衣料，勾住衣上绳结，缓缓拆解起来。
布料发出细碎窸窣轻响。
一个可怖念头骤然攫住怀楹——来人莫不是山匪，意图劫色施暴。
巨大的恐慌席卷全身, 她慌忙向后瑟缩，急急忙忙编造谎话，只盼将对方吓退：“阁下切莫妄动！我……我从前沦落风尘，身染花柳恶疾，才被人驱逐出来，一身脏病，万万碰不得！”
话音落下，身前响起一声低沉浅笑。
未等她继续说话，下颌被人轻轻扣住。下一瞬，温热的唇骤然覆了上来。
怀楹浑身一僵，不及防备。一缕似兰非兰的淡淡苦香钻入鼻尖，萦绕不散。
这气味太过熟悉，是避子丸！
与此同时，一个名字猛地撞进她脑海——是裴悯！
惊愕与怒火一同翻涌上来，她几乎没有半分迟疑，牙关狠狠合拢，用力咬向探来的舌尖。
一声闷哼自裴悯唇边溢出，他吃痛，偏头退开数分。
唇齿终于分开。怀楹胸腔剧烈起伏，蒙着黑布的脸转向他的方向，又气又羞，厉声呵斥：“好你个裴修砚！你到底想做什么，这般戏弄我很有趣么？看见我那么害怕，你内心是不是很得意？”
“恶趣味的烂人！”
“放开我！”
兜兜转转这一场，裴悯本就是想给玉檀一番惩戒。要叫她亲眼看清，离开自己庇护，世道何等险恶，倘若真遇上歹人，她毫无反抗之力。
怀楹满是愤懑：“若不是你强行掳劫，我怎会落到这般处境！这一路南行，我并未遭遇半分祸事。今夜你口中所谓世间险恶，全都是你亲手强加于我！”
裴悯冷嗤一声：“就算过了河北又如何，歹人环伺，你当真以为自己可以一路安然无恙？”
怀楹亦是字句锋利：“真正的危险从不在外，危险的那个人，就是你。”
纵使裴悯素日以来都是谦和好颜色，此刻也被这番话激得动了火气，只觉此女冥顽难化。
他暂且不愿在与她纠缠争辩这些，还有另一笔旧账，没有同她清算。
他俯身，擡手理了理玉檀方才挣扎间散乱的鬓发，气息拂过她耳畔，吐气如兰。
“檀娘，我竟不知你这般能耐，能拿了我的书信交到赵载恒手上。你可想过，倘若我殒命晋王之手，你又岂能落得好下场。”
怀楹偏过头，淡淡答道：“我不过一介微不足道之人，晋王何必大费周章来杀我我。况且我交给他的并非你的真迹，你大可当庭否认。”
裴悯倏然低笑出声：“檀娘，你太过天真了。就算书信是伪作，晋王依旧不会留你活口，斩草必除根。那封信已然让他与我生了嫌隙。倘若你再被我寻回，晋王必会忌惮你枕边风，倒不如干脆杀了你，一了百了。在他眼中，你不过一名侍妾，他料定我不会为此大动干戈。”
怀楹一时哑然。是啊，既已被卷入局，又岂能轻易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