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在天愿作比
因着怀楹大病初愈, 这一路走得极慢。
十五日后，二人方才返抵京师裴府。
府门前除了赵守诚与一众小厮婆子，竟还立着盼儿！
盼儿一眼望见怀楹, 如同见到家人一般, 眼眶当即泛红，泪水簌簌落下：“姑娘, 您总算回来了。我当真没有偷窃东西……”
怀楹一脸懵然, 正要转头向裴悯问个究竟，却见他已经策马离去。
离京多日, 积压下众多么务, 想来是赶赴衙门处置差事。
府门外人来人往，满府仆婢皆在一旁观望, 怀楹只得温声道：“莫要在此啼哭，随我进来再说。”
原来当日盼儿拿到赎身契，因着孤身一人无处安身，故而寻了一家管饭留宿的夫妻小店，靠洗碗谋生。
才干不多几日，赵守诚又寻到店中，传话说姑娘心中记挂，想请她重回府中当差。
盼儿无亲无故, 早已将自家姑娘视作亲姐一般，心中自是万分情愿，工钱都未曾结算，连连跟着赵守诚返回裴府。
“回来以后，却不见姑娘踪影，他们只说您是不见了。”盼儿说着，方才收住的泪水再度滚落, “姑娘，您这些天，又清瘦了许多。”
一席话听得怀楹满心愧意。
当初为了出逃不拖累盼儿，她才狠心演了一出监守自盗的戏码，将她驱离府中。
原以为给了身契与充足银钱，盼儿能安稳度日，未曾想她对当日之事耿耿于怀，对她重情重义，愿意再度回来。
从前她只将盼儿视作可以相伴说话的侍女，经此一事，怀楹暗下决心往后定要好好待她。这是她来到异世之后，第二个全心全意待她的朋友。
怀楹为当日的事向盼儿道歉：“我本不愿做裴悯的侍妾，上一回出逃失败，已然连累旁人。这次失踪，亦是我私自逃走。我怕祸及于你，才提前演那一出偷盗的戏码将你赶走，实在对不住，盼儿。”
盼儿轻轻摇头：“姑娘素来待我宽厚，这些，盼儿都记在心里。”
怀楹倒是有些愕然盼儿没有追问她为何不愿做权贵人家的侍妾，而要逃跑。
盼儿却道：“姑娘决意离开，必有姑娘的苦衷。从前牙婆与旧主，无一人像姑娘这般善待我。我信姑娘，也愿意跟着姑娘。”
这话更叫怀楹心底愧疚翻涌。
“你当真愿意跟着我？”
盼儿重重颔首：“自打与爹娘分开后，再无人似姑娘这般待我，不责打不苛待，还时常带我游戏。”
怀楹还是要预先叮嘱一句：“之前的安稳游戏，皆是借了这府里的光。若是来日我再度离开，未必还能护你周全。”
盼儿语气笃定：“无论往后境遇如何，我都愿陪着姑娘。”
二人又絮絮闲谈许久，将分别之后的碰见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连日郁结于心的烦闷，此刻也散去大半。这一回，她不再是孤身作战。
-
话说这两日，裴悯被堆积如山的公务绊住，一直没有回来。
直到第三日傍晚，他才与一位白发苍苍的太医一道回来。
这位苏太医乃是宫中极负盛名的杏林圣手，平日只为内廷女眷诊病。寻常官员纵然重金相求，也未必能请得动他。先前怀楹用过避子汤之后月事不调，也是请他前来诊治。
堂屋之内，窗棂半敞，湿热晚风裹挟着草木清香漫入。
苏太医身着素色衣袍，神色持重，身后药童捧着药箱侍立一旁。
裴悯语气谦和：“有劳苏太医，为内子诊脉。”
怀楹不知裴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安安静静伸出手腕，配合太医问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