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笛整日在后厨,忙着准备三餐,还炖了一锅小肚汤,汤底里兑了昨日剩下的鸡汤,小肚搁里头慢慢熬,加了黄芪和人参,她守在灶台旁边,升个小炉子,把自己冻僵的手搁在炉子上烘烤。
下雪后,手指头上长出几个红色的肿块,硬硬的,有些痒,越烘越痒,她知道这是冻疮,就得烘着,不然会溃烂流血。
在沧州时从未长过冻疮,这是第一回,她的手指肿成了红彤彤的铁棍,切菜时不方便,上午差点切到了手指头。
书上说用生姜烤热,搓手的话,可以治愈冻疮,她起身去菜园子里拔生姜,一大块的姜洗干净泥巴,切开来,搁在木炭上烤热,对着冻疮反复搓动,越搓越烫,越搓越红,她身上都搓出了热汗,拿手一抹,继续搓。
搓了半日,手指好了一些,锅里的小肚汤咕噜咕噜冒热气,她站起身子,准备去看看汤怎么样了。
一起身脑子发晕,额头上的热汗变冷,好像着了风,她拢紧身上的衣裳,领口系紧,拿起汤勺尝了一口小肚汤,差不多了,熄了灶膛的火,用瓷碗装好,送到前头去。
北屋。
崔兰溪在歇午觉,萧不逾不在,她把碗送到公子房里,崔兰溪听见动静,转头见她进来,他的目光便一直粘在她身上,不曾挪开。
“公子,这是猪肚鸡汤,搁了黄芪和人参,你趁热喝。”
她嘴唇发白,咳嗽一声。
“你怎么了?”
他问。
“我有些着风了,南方的风冻人,还不太习惯。”
她捂着额头出去,回自己屋里歇一会。
崔兰溪起床跟过去,她背对着门睡下,咳嗽声很沉闷,应该是病了。
“阿笛,你要看大夫么?”
“我不需要,冬日里感染风寒很正常,让我歇会就好。”
她答。
“你喝了汤没有?”
“嗯,喝了一口。”
他走出去,把汤端进来,拿勺子舀动,搁在唇边吹冷:“快,起来喝碗汤再睡。”
她听着身后的动静,迟迟不愿起身,他又催促了一遍,这才坐起来,接过碗:“我自己喝罢。”
她一口气喝了汤,把碗还回去,又躺下。
崔兰溪捧着空碗出去,端了个火炉子进来,加满木炭,搁上一壶水,学她的样子做的,这样屋子里会更舒服。
阿笛偷偷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在做什么时,又扭过去,佯装睡着,他一个人在屋子里忙活,把余下的汤喝光,端本书坐在那里,借着窗户边的光看起了书。
她睡了一个下午,萧不逾进屋时,崔兰溪朝他噤声,他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瘪嘴,小声道:“人家睡觉你坐着旁边干什么?”
崔兰溪说:“反正也无事,陪陪她。”
“呃,你在府里是不是很无趣?”
萧不逾怀疑道。
“嗯。”
崔兰溪答。
“咱们出去逛逛罢,洪都城里有个万寿宫你晓不晓得,听说很热闹。”
“本王不去了,阿笛病了,需要我照顾。”
“哎,她是一个下人,你是堂堂的王爷,你要照顾她?你在说笑话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