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宁折枝2/6 章 · 3087 字

第2章

我拍开他的手,无法反驳,但是面上还是摆出一副我没错的神情。

「希望朕的太子别遗传你这脑子。」宁封越过我,坐到案前批奏折,许是真的太想批奏折了,连我用鞋打了他的头都未曾察觉。

「今夜朕睡地上就成,你记得让人多拿几床被褥过来。」声音从奏折传来,「省的你磕了碰了连累孩子……」

尽管后面那句说得很轻,还是一字不漏地传入我耳中。

任谁听了之后都会觉得宁封是一个体贴备至的男子,只有我最清楚他是记仇我有几次把他的被子抢了过去让他染上了风寒。

宁封一个月都会来我寝殿里待几天,一是因为表姑母时刻盯着,二是来我这他还能有时间批奏折,省得面对后宫那些妃子。

每次他走后,我还要接受妃子们投来的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就挺冤的。

有孕嗜睡,没多久周公就让我去见了湛行殊。

我其实很少做梦,一做梦就会梦见湛行殊。

我梦见他带我去山里,我看见狼窝里的狼崽想要去掏,不料母狼回来了。幸好湛行殊及时制住了母狼,手臂上落了一排牙印,鲜血涌出,触目惊心。

我想问他,既然不喜欢,为何当初要对我这么好?

双眼一睁,天还未亮,借着昏暗的灯光看见宁封就躺在我身边。

面对流氓,我通常都是直接动手的,于是我狠狠地掐了一把宁封的脸。

宁封捂着脸醒来,「季桃枝,你做什么!」

「这句话不是该我问你吗?昨夜还装作温柔体贴说什么不上床,现在怎么离我这么近!」

宁封起身,「昨夜是你抓住朕的手不让朕走的,朕怕用力甩开伤了肚子里的太子才……」

「你不走近我怎么会抓到你的手啊!」想来我昨夜一定说了梦话,宁封这厮定是想来偷听!他之前就是这样才知道了我的心上人是湛行殊。

「蛮不讲理。」宁封打了个哈欠,走到地上铺好的被褥上继续睡。「记得早些叫醒朕,免得被人发现。」

「懒得叫你这种厚颜无耻之人!」我将枕头朝宁封的背扔去,宁封转过身一手接住,将它抱在怀里阖上眼道:「是,朕千不该万不该爬皇后娘娘的床,朕罪无可赦、罪该万死,求皇后娘娘饶命。朕只想在上朝前有个好眠。」

到了该上朝的时辰,我才看清宁封眼下那两片乌青,再看案上已不见昨日堆积的奏章,才意识到他没睡多久。

我心里刚冒起的一丝同情,就被宁封亲手将它掐灭了。

我回过神时,左脸正被宁封掐着,抬头正对上他那宠溺的笑容,「阿桃昨晚睡得不安稳,再睡会儿罢。」

我忍下翻白眼的冲动,装作一脸感动,「臣妾谢皇上关心。」

周围的宫人看见宁封与我的「浓情蜜意」,都纷纷羞涩地低下头。

「你等着!」我对着他做了口型。

宁封眉眼尽是得意之色。「好」,他以口型回我。

我躲进被窝里,边气边心疼地揉着脸。

今日喝完安胎药后,平时里的杏仁糖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颗青梅。

青绫许是看出了我的疑惑,「这是新进贡的青梅。前些年宫中并无宫妃有孕,加上皇上同太后不喜吃酸,所以就免了这青梅的上贡。」

「听闻此次娘娘有孕,皇上早些日子就让人恢复青梅的上贡。皇上待娘娘很是用心。」

我将青梅放入口中,酸酸地,十分爽口。

「青绫,你日后的夫君记得找我过过眼。」

说到夫君,青绫面露羞涩,「娘娘怎的说起这个?」

「你心思单纯,怕你遇人不淑。」我说完,又一颗青梅入口。连宁封都觉得好,可见青绫看男人眼光不太好。

「谢娘娘关心。」青绫虽有些不解,但仍应下了。

「皇上还说,若娘娘喜欢,就让小厨房做成腌渍梅子让您慢慢吃。」

话音才落,宁封就来了。

青绫笑着退了出去。

「怎么,不用批折子了?」

「如何?」宁封似没听见我的话,坐到我身旁问我,眼神里还有着那么点……期待?

「什么如何?」我被他看得忙移看眼。

「青梅,合你胃口吗?」

我塞了一颗到他嘴里,「你吃了不就知道了吗?」

宁封脸色扭曲,忙将梅子吐出来,「有孕的又不是朕。」

我真被宁封这一副神经兮兮的样子整得云里雾里,「你究竟想干嘛?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朕听闻酸儿辣女,所以……」

「真的?」我仔细地回想了一下,有孕以来,我确实喜食酸。看来菩萨真的听见我的话了!

「所以?」宁封的手覆上我的小腹。

我拍开他的手,点了点头。

「所以,少惹我。」我说着,用力地掐了他一把。

「怎么又要打人!」

「是你欺负我在先!」

「明明是你扰我清梦。」

「吃我豆腐还卖乖,活该!」

宁封起身,一脸无奈,「好。朕的错,朕认输。朕去批折子,不打扰皇后养胎。」他边说边往门处退。

才退到一半,他又走回来,「朕知道你有孕嘴馋,但……」

「不能乱吃来历不明的,尤其是后妃们给的。若是真的想吃,就叫小厨房的人去学,就算是小厨房做的也要让太医检查过再吃。」这话宁封和太后每日在我耳边轮流说,我已经倒背如流了。

「可以滚了吗?皇上。」我假笑着。

宁封语塞,转身离去。

虽然我之前也烦过那些后宫的嫔妃,但如今连能陪我说话的人都没了。隔三两天表姑母就查出了有人要害我腹中胎儿,宁封把害我的妃子都送走了。

从前表姑母对我出宫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倒好,给我安排了一大堆人,天天跟着我,别说出宫了,连去个御花园逛逛都没心情。

我实在是闷得慌,正巧今日白知月临盆,我知道后急忙赶到了御书房。

「皇后怎么来了?」宁封正埋头批奏折,见我没应他,抬头对宫人们说:「都退下吧。」

待宫人们合上门,他又道:「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该不会是你心上人被抓了罢?」

「呸呸呸!才没有。」我走到他身旁,「白知月要生了,你还不出宫看看!」

宁封丢下手上的笔,「好,多谢!」他起身拍了下我的肩。

「我也要去。」我拉着他,生怕他丢下我。

「不成。」宁封握着我的肩将我移到一旁,「带着你诸多不便,更何况你如今还有着身孕。」他下颌朝门点了点,让我回去。

「我一定要去,在宫里都要闷出病来了。再说,如今都过了三个月,胎也稳了不是?」我扯着他的衣袖,坚决不走。

「要是让母后知道,朕怎么办?」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她知道?」

宁封同我对视良久,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极不情愿地从嘴里憋出一个字:「好。」

为了方便,我换上了男装,同宁封一起从暗道出宫。

被困在宫里两个月,出宫让人心情格外舒爽。

「宫外就是好,闷在宫里这么久,连御花园的每朵花长什么样都记得了。」我抬头仰望没有被高墙隔开的天,忍不住感叹道。

「是吗?今日的夏荷长什么样?」宁封低下头没好气地说。

「我不过是夸张了点,你用得着这样吗?」我左手被宁封死死地抓着,怎么都甩不开。

宁封不理我,将我拉得离他更近了些。

「能不能别这样,街上看见我们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你也不怕别人以为你有龙阳之好?」我已经察觉到街上百姓的目光,让人十分不自在。

「好,我送你回去。」

我叹了口气,「嘁,我又不是真男子,我又不怕。」

于是,在去贤王府的路上,我每走开两步就被他拉回来,我猜这里面一定有报复的成分。

其中有一次路过书铺,听见两个女子在说我写的书。

「《玉徽记》怎么还未出新册,我都盼了五个多月了,不知及笄前能不能看到?」

「就是,我这几日一直在看前面的。」

「希望谢徽和萧玉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是啊,他们多么般配啊!」

……

在《玉徽记》中,谢徽就是宁封,而萧玉就是白知月。

我特地用余光去瞄宁封,怕他听到后难过。

宁封垂下眼眸,面色黯淡。

「满京城都知道了。」他自嘲道。

谢徽与萧玉的结局未知,但他与她却是走到尽头了。

「其实,以后的事也说不定的。」我尝试着安慰他,「若干年后,说不定贤王先你们两一步去了,你就可以把她接近宫了,是吧?」

他低头无奈地笑笑,「季桃枝,你安慰人比你写话本子差多了。答应我,别再有第二次罢。」

我白了他一眼,不理他了。我一番好心还被损。

贤王是本朝第一位异姓王爷,前些年卫国有功,便封了王。我曾听长兄说过,贤王忠心耿耿,一心守卫边疆,很少回京。

上一次我从大殿前摔下去,白知月虽被宁封护着,但也受了惊。贤王虽担心,但也只能写信回府。

幸好宁封早些日子找了个理由让贤王回京,让他能陪着白知月生产。

「不进去吗?」宁封就站在墙外,似乎没有进去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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