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未曾想到过的问题,不是遗忘,而是回避。在痛楚面前,恐惧侵蚀着过去。昔日少女的笑颜还浮现在面前,三人约定在辛安祭那天一起去看烟花,在古树下许愿。平淡简单的生活在当时的他看来不过是普通人平常的表现,身份的差距注定了他们的不同,也将骗局刻在了命运上。
少女的愿望一定是最真挚却又无力的,因为做不到,才会在心中有迫切的希望,才会去相信神明存在于世,会在那树下降下福祉的传说。
“如果你拥有足够实现愿望的能力,你就不会去期望那些你能够做到的事情。”记忆中,那个被作是养父的男人如此说道。他告诉洛崇良,不要去抱有什么希望,在“毒鸦”只有价值与实力,而这二者会将愿望粉碎,让人失去心中本该有的祈愿。
他早就明白了何为莫须有的感情,约定也不过是为了完成计划而答应下来的愚昧谎言,等到了合适的时机将其撕碎便可。可是,不让人惊讶的事情那就不叫意外了,潜移默化的改变将人唤起人潜藏的那份意识,带着事情走向另一个发展方向。
回想起以前,从他来到辛安市的那一刻起,事情就一步一步走向不可控制的范围之内。至少,在他的回忆里是这样的,可回忆仅是从现在看向过去,当时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按照神明的意识所说,其中的事情有蹊跷之处,而这“意外”显然不是什么真实的偶然,而是人为。不然神明的意识也不会刻意来提醒他。
“说要我自己看清,现在你这算是犯规?”洛崇良没有立刻往下思索,而是苦笑着对神明的意识说道。能让神明的意识“出手相助”也算是件不容易的事,况且对方在他进入回忆之境时信誓旦旦说要让他自己寻找到真相,那语气分明是洛崇良要是找不到就不放他出来一样。
从看到艾悦死亡之时到神明的意识出现不过一分钟的时间,这些时间用作分析总体的情况根本不够。艾悦的死亡是洛崇良记忆中的一个节点,从这里划分开来,就是暴雨洗刷了罪孽,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透露出来。罪如同泥土,雨水可以冲刷泥土,却不能让它在这大地上消失。即使往后会看到太阳,人们说雨过天晴也掩盖不了有的东西还存在着的事实。若是洛崇良真的有心在这里面对过去,那也需要时间一一整理过去之罪的细节。
看着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洛崇良不由得静下心来。神明的意识再怎么说也是神明留下的,理智想必是留下了的,如此慌张将之前他说过的话推翻,其中的理由,稍微思索一下便知。
神明的意识也不为洛崇良首先想到的不是继续去分析而恼怒,这个男人怎么说也是神明的转世,该怎么做心里有数。该听进去的话也会好好听进去,只不过不会将所想的事情一口气说出来。该给洛崇良思考的时间,神明的意识如是想道,一方面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发问是有些冲动。是该给他一些时间,但是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给洛崇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