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的时候，脸颊上出现了一种，介于毛和绒之间的触感。
怪痒的。
白晓动了动脸上的肌肉，用手摸了摸。
他慢慢睁开眼。
日光有些微的刺目，却因清凉的风而变得恰到好处。
余光里，是大片的绿。
白晓花了点时间，从地上撑了起来。
身体和意识都还有些虚浮。
一个陌生的地方。
少年茫然环顾四周，只见远方群山环抱。
是哪里？
太清宁，人就会产生源于本能的害怕。
飞机失事，浮丘野望出手，救颜雀，晕厥……
然后呢？
像是似梦非醒的状态里，连意识都游离在了真实和虚无之间。
那儿，是令人失去判断能力的灰色地带。
白晓低头看着抬起的手，他轻轻握住，又松开。再握住，再松开。
少年尝试着，迈出了一小步。
脚下是草地，踩下去的时候，发出了轻微的沙沙声。
是真的？
白晓又迈出一步，两步，三步。他小跑了起来。
是真的。
地形并不平坦，草地渐渐走高，又轻轻滑下。视线里，一座座小山丘蔓延出去，直到朦朦胧胧的远山里。
是真的！
苍蓝色的天穹上，纯澈的云线轻柔舒缓，如同长诗般勾勒着天际。蔚蓝的长河，从零星缀在草地上的树木间穿过，织出辉映着云天的绸带，色彩清亮而悠远。
白晓轻轻喘气，停在了河旁。水如明镜，倒映出仿若身在云上的自己。
他蹲下，掬起一捧水，一饮而尽。温凉的感觉顺喉而下，浇淋心中的焦躁不安。
是真的……
白晓干脆坐了下来。
风吹，草动，树摇，水流。
他听不见任何其它的声音。
是真的？
这就像是画里的世界，白晓就是唯一的画中人。画很美，可若是真的走入了画中，却像成了阶下之囚。
眼下，白晓没有选择的方向。
前行的方向。
虚实的方向。
内心的方向。
眼睛的方向。
他的脑海很空。
目之所及皆是真实，唯有自己醒着做梦。
他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他没有打破桎梏的头绪。
他的心底滋生出恐惧来。
他闭上不分虚实的双眼。
一股陌生的气息，出现在自己前方。
白晓看不到。
可他感觉得到。
他没有睁开眼。
焦黑的运输机残骸上，还有灰臭的烟在上飘。
又有两名学生，因重伤导致失血过多，陷入了深度的休克。若非治疗系山海术持续的释放，以此吊住他们的半口气，那么遇难人数还要往上走。
颜雀的身体状况也很糟糕。为了保持坠落过程中飞机不解体，山海·建木大章的释放强度，已经超出了临界值。
她的山海兽，此刻已经处在了崩溃边缘。
绘妖人和与生俱来的山海兽，正常情况下是共生的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有一种情况，若能以山海兽死亡为代价，使绘妖人的伤势短时间内不再致命，那么本体就还有活下去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