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一角。
“零空道已经重新构建，”棋千平复了下胸腔的剧烈起伏，吐出一口浊气，“走吧。”
一个印在岸边礁石上的光圈，从空气里被勾勒出来。其中有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吸力，在不断外溢。
“苏幕的气息，衰退得很快。”重丘那被肥肉挤成两条缝的眼睛里，有光明灭。
“所以，该走了。”寒桐的声音依旧冰凉，她的双眼在过去的很多年里，都像是南极千米之下的永冻冰层，不见阳光。可是现在，里头却有什么东西，碎开了。
在另外六人看不见的地方，湿热的气息破开冰层，涌满眼眶。
寒桐走了进去。
怀烈等人相继跟上。
直到只剩下林见鹿，和棋千自己。
零空道是一种只能单向，传送一段距离的空间属性山海术。前一个人，是感知不到后一个人的踪迹的。
也就是说，就算最后那个人没有传送过来，也只有等到其他人从零空道的另一头出来，才能感知到。
棋千是山海术的构建者，他自然应该最后走。
所以，就有问题了。
“不打算走么？”林见鹿走到零空道入口前，停下脚步，“你救不了她。”
“不，”棋千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似的，并未打算欺骗少年。他的声音平淡，又隐隐间带着期许，“我没打算回来。”
“到现在为止，五藏山还没死过人，海荒的战力也还未出现，玄机叔的气息像是消失了。”林见鹿抬起脚步，“可我的山海兽，告诉我那只是像消失。”
“玄机以为自己会死，苏幕认为她和玄机会死，”棋千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释然了什么，“那个人给了我们选择，所以我也有权力选择。”
“这是设好的局，”林见鹿的语气是肯定的。他一只脚的脚尖，已经快要触碰到了零空道入口，“那个地方，究竟有什么？”
“好了，”棋千不知道何时闪现在少年的身后，手指点在了他的背上，“你们要，好好活下去。”
林见鹿瞳孔一缩，猛地转过头，可是前倾的身体完全止不住趋势，留给他的，只有一张模糊的脸。
几乎同一时刻，在远处的海面之下，有一艘潜艇。此刻在其内部，有一个光圈，从舱壁上勾勒出来。
寒桐率先走出，紧接着是另外四人。
过了一会儿，林见鹿才从其中走了出来。
接着，就没声了。
“我没能劝他，”少年感受着背后，被棋千指尖点过，实际上早已消散的触感，“这种事情，谁对谁错，本就没定论的不是么？”
潜艇里，气氛有些压抑。
比起来时，少了三个人。
“各自选择，各自有路，各自好走。”空桑走向了控制室。
“总会有那么一线生机的，”怀烈的眼中有复杂的光，却在渐渐黯淡，“总会有的……”
“等等，你们就不觉得有些怪么，”离苍的声音里有罕见的严肃，她的手指，指向了光圈所在处，“零空道，为什么还没消失？”
空桑停下脚步，含泪转身。
另外四人同样看向了舱壁至少，波动居然还在不断强烈的零空道！
“等！”怀烈开口，双目燃起火红的光。
此时此刻，悬在海面上的那座苍山之中，两股意志竟然和平共处，没有丝毫要战斗的意思。
“燃魂，也是计划里的一部分。”李玄机的声音有些低，“为什么要阻止我？”
“在五藏山，海荒，三十三重天合作里，的确，此刻你应该已经死去了。”南山吾道的声音同样没有傲然的意思，只是静静解释着，“只是在之前，我和校长一起，去见了一个人。”
“棋千。”李玄机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
“不论过去发生了什么，”南山吾道的声音，若是细听下，居然有一丝的不稳，“你还是姓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