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湖。
尖锐的竹条直插入地,发出生命休止符般的声音。
似乎在预示着,被竹球包裹在内的少年,生命旅程就到此为止了。
竹球内。
痛。
白晓数不清自己身上,有多少被贯穿的伤口。
他甚至连动弹都做不到。
除了右手腕护住的左胸,全身上下,数十个前后透穿的伤口里,正在顺着纵横交错的竹条流下。
生机在飞快流逝。
密不透风的空间里,却有光。
从白晓的右手腕处,一个赤红色的印记,正在散发着一股股强弱不定的光。
光有强弱,说到底,还是在黯淡。
没有力气了。
不知是能够呼吸的氧气在快速减少,还是流出身体的血液即将超出可承受的极限,抑或是两者都有——白晓的眼中,出现了一抹抹恍惚。
被抽离出身体的除了血液,还有意志。
身体在发冷,在麻木,在无力。
“咳咳咳……”
白晓想要吸气,却涌上一股鲜血。
少年被呛到,猛烈地咳嗽起来。他的身体颤抖,将身上的伤口再次放大。
离死亡的距离再次被拉近。
这一次,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可扇子怎么办?
白晓想喊出少女的名字,却只能张张嘴,无法叫出声。
他竭力控制着右手的指尖,想握住前方的什么。
“呃,呃呃……”
少年双目中的烫金色,已经几乎完全消失,就想摇曳在大风中的烛火,随时随地就会熄灭。
白晓的手指僵了僵,舒展而开。
接着,垂下。
少年没了气息。
一丝都没有。
木门内。
单梓突然捂住了嘴,睁大的眼睛里淌下两行滚滚的热泪。
甚至都不用刻意的感知,她能直接感受到——
他的离去。
少女倚着木门,像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缓缓滑落。
在那冗长的通道尽头,亮起了第一双通红的眼睛。
以及第无数双红眼。
巨大浓烈的阴寒之气中死意弥漫,就像是盯着猎物的凶兽般,朝着少女猛地吞噬而来!
海岛西南。
白发女子升至高空,手臂高举过头顶,轻轻后仰。
就要挥落。
涂苏幕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放缓——她甚至已经无法再感受到外界的月色,风声,潮汐——唯独那只像是代表着天命的手,悬在自己的眼前。
临死之时。
白发女子的手,终是挥下。
涂苏幕失去了所有知觉。
不知道多少的时间,或许时间根本没有流逝。
涂苏幕睁开了双眼。
她没有死。
罗天绘的手,正好挥到了一半。
没有再往下。
这道天之劫罚,没有能顺利落下。
天色突然如墨。
咔咔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