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是灰蒙蒙的天。
人还是那个人。
单梓走在这座城市里,没有花心思去记东北南西。
它和南城长得一模一样,可又不是南城。
就像是一面无形的镜子,将一座城市完全复刻了一遍。
一路走来,除了那似曾相识的建筑与灯火,还有人。
已经有几个“认识的人”,从单梓的身边走过了。
没有打招呼。
格格不入的是自己,也有可能是世界。
少女同样抑制住了自己心里的躁动——在这样的沉默世界中,内心的压抑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上升得越来越快。无休无止的的上升。
直到死去。
单梓的眉头下意识地皱起,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自己目光里的不安的波动,已经侵占了相当一部分的面积。
一个人,说到底,还是会从与世界为敌,到与世界为伍。
单梓沿着街道走,街道的一边是马路,一边是店铺。
店铺里发出柔黄而冰冷的光,丝毫不能温暖路过那人的丝毫心情。
马路,街道,店铺。
绵延无尽。
像是就这么一直走,就会走到白头。
随着脚步的不断增加,单梓眼中的清明之色却是在不断地变少——那种不安已经充斥了她的整个眼眶,可本人却像是没有感受到似的,那些不安,像是被囚禁在了眼球的表面,无法传达到眼底,再到心里。
少女开始怀疑,自己所处的地方,到底是真是假了。
人在梦里,总是会忽略这一情况。大部分的时候,我们都不会感觉到,自己是在做梦的。
此时此刻,当少女开始自我怀疑时,这座城市像是醒了过来。
明明没有什么看得见的变化,可一股股有生机的,鲜活的气息开始自然地产生在自己的四周。
不论是人还是车,不论是楼还是路。
都像是活了过来。
偶尔经过的某张熟悉的面孔,会向着自己友善地打招呼,来来往往的人,脸上也各有不同的神色,无比生动。
单梓感觉自己回到了现世。
那种生动的感觉,唯有最真实的现世,才能给予感受者。
沿着马路和店铺,街道上的少女,脚步不由自主地变得虚浮起来。也许下一秒,她就会飞天而去。
身边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自己的咽喉,牵着自己的鼻子走。
走向的绝对不会是出口,倒是很有可能是无尽深渊。
单梓在渐渐地迷失自己。
朝前走着,一部又一步。
直到她看见了一只狗。
一只似乎也在看她的狗。
错觉?
它的毛色青灰,不亮,光泽内敛。
像是真正的活物。
苍狗静静地站在街道中央,头朝马路。
分不清是在凝思,还是单纯的呆滞。
单梓没有冒然向前走去,而是在原地看着那条狗。
看不出是什么品种的,只不过确定无疑的,是有一种奇特的气息,正在从苍狗的身上散发出来。
少女的模样,同样不知道是僵持,还是在凝视。
在这里,时间似乎就是静止的。只要单梓愿意,她可以在这里待上很久很久。
一种有点奇特的平衡。
而任何的平衡,又是被用来打破的。
不是少女,就是苍狗。
最后,是后者打破的——
苍狗就像是有灵性一般,转过了头。
它看向了单梓。
那是一双透彻又深邃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