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京泽听完大哥这番话,低了头,半响不言不语。
陈京庠急了,说:“你倒是说句话呀,这皇上接下来到底会怎么做?”
陈京泽慢慢抬起头,双手绞着,嘴唇有点哆嗦。他想竭力让自己镇定,尽量掩盖内心的恐惧,但这一句话却终是如石破天惊般说了出来:“大哥,这一回,只怕真的要完了!”
陈京庠一愣,说:“怎么讲?”
陈京泽说:“大哥,虽然你助皇上夺取帝位,有天大的功劳,但是,皇上是个怎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九年前,杀刘玢夺帝位之时,他的五弟洪昌和十弟洪杲出的力比你少吗?还不是一个个被除掉了。如今,兄弟杀得差不多了,他的注意力放到哪里?谁权力最大,对他的皇位威胁就最大。眼下朝中,你掌握兵权,心腹大臣成了心腹大患。去年我就劝你推说身体有病,让别人去当这个大都督,你只需像我一样,有个无权的闲职,享受荣华富贵便了,但是你贪恋权势,迟迟不肯放弃大都督这颗大印。上个月,你为父亲做六十大寿,我再三劝你不要大张旗鼓,结果你还是搞出这么大的排场,整个广州城都在传都督府如何荣耀。我的管家对我说,百姓都在街头议论,道只知陈都督,不知有皇上。这样的局势,面对一个生性多疑、手段毒辣的皇帝,我早有预感要出大事。今儿个皇上给你看钱国祥的罪状,其实不过是要伪造一份罪证,要弄个莫须有的罪名,这不正是皇上惯用的伎俩吗?”
陈京庠听了这番话,如梦初醒,吓得呆若木鸡,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如此看,皇上是要对我动手了?”
陈京泽抬起头,呆呆的望着屋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看皇上定下的钱国祥之罪状,只怕不只是一家两家,如今大祸临头逃也逃不掉,只能坐以待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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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门外偷听的陈元杼惊得头皮阵阵发麻,心如鹿撞,她这才明白爹娘一直愁云满面的真正原因。她站在那里,简直成了木头人,要不是房里有了动静,伯父起身告辞,她还傻傻的站在那里。
第二天一早,陈京泽把女儿叫到书房,又把门关上,这气氛更让元杼感到胆战心惊,不由得神色也变了,脱口而出:“爹,是不是我们家要遭大难了?”
陈京泽愣了一下,这才注意起女儿来,只见她面容憔悴,眼圈发黑,目中出现几条血丝,不由得起了疑心,难道昨夜她伯父来讲的事被她知道了?不可能啊,深更半夜的,女儿早已睡了,合家上下只有开门的管家和夫人知道大哥前来造访,但这么机密的谈话内容,他连夫人都还来不及告诉,这女儿怎会说出这句话来?于是他把手一挥,故意装的很随便的样子说:“孩子家家不要乱说,此等话语若被其他人听见,岂不要弄得人心惶惶。”
元杼望着爹,此刻再也忍不住,眼泪如泉水般涌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