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都城驿站?”
“你当我有钱?”
“那些稀奇古怪的宝物卖了,够你住好几个驿站。”
“都拿去住驿站了,我哪来的盘缠从这跋山涉水去桑谷,而且还不止一趟,以后指不定还有多少趟。”
程妴一噎,扭头不说话了。
还未进门,便从里边冲出一个垂髫小儿,直呼其名,“续无渡!还知道回来啊!”
“臭小鬼说了多少遍了喊哥哥。”
小孩混世魔王一般,“你吃我家住我家,我还要喊你哥哥,便宜不全给你占了。”
也就在这会,里边妇人应声而出,嗔怒道,“阿奈,好好说话。”
“无渡兄弟莫要见怪,阿奈向来调皮捣蛋。”
“可不,我在的时候时时跟我吵,我不在的时候是不是天天念叨啊?”
“才没有。”阿奈在旁边冲续无渡做了个鬼脸,视线一偏,瞧见了旁边站着的陌生哥哥。
这陌生哥哥模样生地极好,比扶桑最漂亮的姑娘都要好看,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却又被他面上的冰霜屏退。
他瑟缩地往后退了退。
“这便是我说的中原修真界那边来的朋友,今天可能得麻烦大娘多烧一个人的饭了。”
“嗐,多一双筷子的事,阿奈,走,去给哥哥倒茶。”
一妇一孺进屋。
程妴说了句,“我不用吃饭。”
谁知续无渡回头冲他笑笑,“长地像个人,就过点像人的日子呗,君上。”
有些人天生就比其他人要能吸引人的多。
阿奈虽心中对程妴有胆怯,但是却禁不住在吃饭的时候偷偷看他。
无渡哥哥和阿娘阿爹在旁边相谈甚欢,这位哥哥一直不说话,似乎也没再听他们说话,自顾自喝汤,却也不显得突兀与违和,好似天生就和他们不在同一个世界。
直到无渡哥哥给他夹了块鮨,“扶桑特产。”
这位叫程妴的哥哥便好似刚从很远的地方回来。
他轻轻点了点头。
吃饭期间还发生了点不愉快的事,附近的官霸又来了。
阿奈的爹爹让他们在里边躲着,他独自一人出去赔笑虚与。
阿奈的爹爹终究没能阻拦住那些人,那些官霸破门而入,掀翻了遮挡在他们面前的竹席,看见程妴时眼睛一亮。
“私藏外地不良人,罪加一等!”
说着便要把程妴拉出去。
“无渡兄弟,不可,上边那位……”阿奈的娘欲言又止,看看程妴又看看续无渡。
续无渡自然懂。
他身手灵活,闪身到程妴前面,“我知太守喜欢听话的,他不太懂事,自认姿色也还过得去,你们看我如何?”
平日那几官霸确实见这续无渡也不错,但是太守还是更喜欢漂亮的,这续无渡英气了些,于是他们从未想过要带走续无渡。
但是今日这男子,他们一看便知是太守心中所喜。
续无渡阿奈一众人等都被甩开。
程妴被那几个粗手粗脚的人扯了好几个踉跄。
阿奈的爹娘哀求他们放了他们的客人,阿奈被吓地哭嚎不断。
续无渡皱眉,正准备捏诀。
便见那边以程妴为中心,四散开一阵看不见的气圈,他周围的人顷刻朝四面八方弹射出去,只剩程妴一人一尘不染,漂浮在空中,看着极其冷漠,无悲无喜。
程妴漫不经心抬手,续无渡心头一紧。
却见他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放下了那只本来要取那群人性命的手。
续无渡松了口气。
他上前,“都说了他不懂事,让你们选我偏不,这次回去没法复命,以后也不要再来这个村寨了,免得次次落空。”
续无渡转身又对着阿奈的爹
娘,他们已经被吓地呆住了,不知道对官霸的恐惧多一些,还是对程妴的恐惧多一些。
续无渡给了他们一个海螺形状的物件,“以后他们再来,就吹响这个,我们君上神通广大,不论在哪都能立刻到这里,君上,是吧。”
程妴微微侧头看他,开始并未说话。
转向那些人的时候,轻启了唇,说了声,“是。”
那之后,阿奈的爹娘对程妴多了一分恭敬。
并非有意疏离,而是骨子里的,对超出自己认知范围的强者的自动服从。
程妴早已习惯,世人对他大多如此,无人敢靠近,无人敢对他不敬。
却也有异数。
他瞧着面前要帮自己洗脚的续无渡。
热水都已经端来,蹲在他面前,抬头看他。
续无渡坐在床沿,也盯着他看,僵持片刻,淡言了句,“我不用。”
“我难得伺候人,这辈子没给别人端过洗脚水,给个面子呗。”
他其实连睡觉都不是很必要,需要洗什么脚。
然而又蓦地想起续无渡方才说的,长地像个人,就过得像人一点。
“洗不洗啊?待会水都冷了。”
他默了片刻,“你为何不怕我?”
“怕谁?怕苦还怕疼的娇贵小公主?”
程妴微扁了嘴,扭头不应。
续无渡笑笑,“你自己洗,免得又说我吃你豆腐,我就在这等着,放心,真没什么坏心思,你现在算客,我算半个主人,招待招待还是要的。”
程妴这才把脚伸进热水,他是跟神仙一样不用吃不用睡,但是在做这些事的时候,也是能感受到尘世人能感受到的舒坦的。
“你在此不过数日。”
“唔,两次加起来可能才五天。”
“便已混地和他们如此熟识。”
“没这个本事也活不到那么大。”
程妴看他。
“你别看我现在这么会来事,我以前也跟你差不多,不喜欢说话,也不会说,锯嘴葫芦,但是你不需要用嘴皮子去讨吃的,去讨庇佑,闭着嘴还显得神秘兮兮,像我们就的学着去摔跤打滚,一直固步自封就会被饿死。”
“你得会一身在烂泥里从容游走的能力。”
“杂七杂八的功法便是烂泥里参悟出来的?”
续无渡噗嗤一笑,“这是饕餮诀啊君上,什么叫乱七八糟的功法。”
饕餮诀。
程妴确实没有想到过这个功法,讲究的便是集重家所长,吞天下可吞,功法上乘,但是不好练。
因为许多门派功法都是相互抵触的,若没那个本事强行融合,反而容易走火入魔。
因此已销声匿迹许久。
“谁教你的?”
“自己参悟的呗,东学点西学点,就会了这种套路,偶然看到咒术典籍上将这种功法命名为饕餮诀,我才知我练的是什么。”
续无渡看着程妴在那用左脚掌插着右脚背。
明明很普通的小动作,常人洗脚都这么做,但是放在程妴身上就是莫名可爱,他笑了笑。
程妴许久不说话,续无渡抬头看他。
“怎么样,君上我是不是很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