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妴喉咙里发了一声可有可无的嗯。
确实厉害。
“说不定哪天就能超过你了,到时候你就扔不动我了,我要抱你亲你你也不见得挡地了,我就是要搂着你睡你也拒绝不了,就在你寝宫那张大床上,压着你亲,怕不怕?”
程妴已经习惯他的这些不着调,并未理会他。
“方才那些人经常来吗?那些,”他本想说蚂蚁,“官霸。”
续无渡点头,“到处都有的现象。”
“你为何第一次不把他们赶出去。”
“那我走了以后他们一家怎么办?”
程妴想了想,是这个道理。
“所以以前能避则避,刚才是没办法,本地太守是个断袖癖,越好看越喜欢,你简直就是照着他口味长的。你不出手我也会出手。但是后边得补点东西,所以我跟你说了那番话,你一看就很厉害,他们应该也会信你能瞬间现身,不过你确实也能瞬间现身。”
“白日做梦。”程妴思绪还停在太守那。
续无渡笑,“君上,实不相瞒,你也是照着我口味长的,当真不给我一丢丢机会吗?我比那太守可好看多了,还年轻很多,晚上不容易累呢。”
续无渡最终还是被程妴扔出去了,连人带盆。
打不起的小强不一会又回来了,抱着被褥,他把程妴从床沿中间抱到床沿边上。
动作很快导致程妴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又已经被放下了。
续无渡在他身旁忙活,又是换床单又是套被罩,不一会就把一方小木床铺地干净清爽。
“床给你睡,给你垫了两层,不知道还会不会咯,要是还不舒服我这个也给你。”
“你睡哪?”
“你让我跟你睡我就睡床啊。”
程妴不问了,掀开被子,躺好,看样子并没有打算给续无渡分一点。
续无渡也只不过说个玩笑话,那边已经在地上铺好了床。
续无渡吹灭烛火。
房间顷刻暗黑一片。
程妴提了提被子,将头往被窝里缩了缩,床很软,比沈叔家铺地还软。
第057章 他们君上,可是个漂亮精致的瓷娃娃呢
程妴站在城河边沿,看着河对岸的男男女女放花灯,四周锣鼓喧天,吆喝连声。
并非没有去过热闹的地方,桑谷也有类似的庙会,也是这般灯红酒绿,车水马龙,并无什么不同之处。
他正兀自出神,突觉有人扯了扯自己的衣摆。
他低头,见是昨日歇脚农人家的孩子,叫阿奈。
阿奈身边还有三五个和他一样半大的孩子,都和阿奈一般怯生生地看着他,看似想靠近,却又怕。
程妴不会哄孩子,遂也只低头跟他对盯着看。
直到阿奈颤颤巍巍地递上来一块糕点。
“哥哥,吃黑糕吗?我们每逢祭典都要吃的。”
程妴还未回,身旁突然探出了一个脑袋,叼了阿奈手上的糕点,整个囫囵吞了。
阿奈瞪大眼睛,“续无渡!这不是给你的!”
续无渡冲他吐吐舌。
起身,“这哥哥怕苦,不吃黑糕。”
旁边一小孩嘿嘿笑,“和我一样诶,我也怕苦。”
续无渡哄了几句便让他们几个小孩自己玩自己的去了。
变戏法一样在程妴面前变出了一块跟方才长得差不多的糕点,“这个不苦,你尝尝,虽说苦的有味,但是去了黄连其实也好吃的。”
程妴接过,“哪来的?”
“我做的,跟人家老板说了声,就给我自己动手了。”
程妴尝了一口,是甜的,还挺好吃。
“你不是去弄位符了?”
续无渡亮出两张黄色的牌符。
扶桑祭典人多,不限制人数城楼压根站不下,于是郡守便想了
这个法子,想看烟花需买位符,位置越好,价格越高。
“城楼最中央,视野最开阔的地方。”
“现在倒是不担心钱攒不下来了。”
“赌君上这次回桑谷会捎上我。”
程妴心说做梦。
程妴又吃了一口黑糕。
续无渡瞧见了,他笑笑,
“不苦的黑糕还要不要再买点?那边还有一家,我们可以带回去吃。”
程妴并不会跟食物过不去,于是他点了点头。
只是这家老板不如上一家那般通情达理,只认死理——不苦的黑糕还叫什么黑糕?不吃苦的不会买别的糕点去?
续无渡苦苦哀求,声泪俱下,程妴便看他在一旁表演。
直到续无渡说,“行行好吧老板,实在是因为我家夫人不喜苦,又非得吃黑糕,我才来您这求一求的,他刚大病一场,许久未尝好吃的,我也是心疼他我……”
程妴已经习惯这货光明正大地占他便宜,也无甚过激举动,假装没听到,偏开了视线。
续无渡凭借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好说歹说弄了好一大袋黑糕。
他把黑糕塞在程妴怀里,“走,看烟花。”
程妴与续无渡并肩行在街头,续无渡一路上都在叭叭叭地说个不停,一会给他介绍花灯形状的来源,一会给他说河灯上一般都写些什么,活像个行走的百科全书。
程妴虽不经人事,却也知这是走过的地方多了,摸爬滚打地多了,才会有这般通达玲珑的性格。
可这续无渡年纪看着并不大。
他正一边听续无渡絮叨,一边兀自出神,突然见身边的续无渡往下一跃,回神便见续无渡已经在下方站定,朝他伸出双手,看着要接他。
他瞧了瞧,半膝盖高的台阶下,是一条排水不好的小路,遍布水沟,尽是泥泞。
再看四周,却又好像是去城楼的必经之路,身边大多男女结伴而行,男的也像续无渡这样,伸出手,女的双手搭着他们的肩膀,身子靠过去,等过了泥泞之地男的才把女的放下。
“你鞋子容易脏,白鞋子脏了看着难受。”
程妴本可以浮着过去,但是人堆里运气有些过于装腔作势。
而且,伸着双手等他的续无渡,此刻特别像一只讨表扬的小狗,双眸比谁都亮。
程妴垂在身侧指尖相互磨蹭了下。
他靠过去,扶着续无渡的肩膀,搭上了人形摆渡船。
他看不见他的脸,但是他听见续无渡笑了。
城楼顶上,程妴身边尽是人间喧嚣,一身白衣的他却似乎自带屏障,硬是在人群中划出了一个孤寂圈。
程妴盯着城中央盛开的烟花发呆,而续无渡在他身后不远,盯着他的背影发呆。
阿奈不知何时跑到他身边,扯了扯他的腰带,续无渡觉得惊奇,“你哪来的位符啊?”
“阿唐的父亲给的。”
“嗐早知道叫你帮我弄几张了。”续无渡调侃着说。
若是平日,这种时候阿奈铁定和他吵起来了,但是今日没有,阿奈也盯着前边的程妴发呆。
“程妴哥哥,看着好凶啊。”他怯生生地说。“他在你们那边,是不是很吓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