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廷陌仿佛消失了。
柳伊每日三餐前都会拨一次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然后在机械的女声中讪讪挂断。
这天,她的毕业设计初见雏形,便抱着电脑去办公室给陈教授过目。
“你这是什么啊?”陈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不耐烦的按动鼠标。
“我看了你选的工程是D市到F市的这段高速公路,你看看你做的是什么东西,你有仔细看图纸吗?雨水管去哪了?钢筋的强度等级你觉得够吗?我算明白现在怎么总有地面塌方凹陷的新闻了,像你这种学生出去,得造就多少豆腐渣工程!”
陈教授一连串的问句令柳伊应接不暇,她只默默埋下头不做声。
“不行,回去重新做。”陈教授看了她一眼,直接叉掉了文件,鼠标拖动文件,移到回收站,又一个顺手,帮她把回收站也清空了。
柳伊眼睁睁看着她把她这半个月的心血直接扔进垃圾桶,还贴上了“不可回收”的标签,心中何其悲凉。
“老师,我还没备份啊。”
“备份了也是垃圾,回去重新做。”陈教授看了她一眼,冷声道:“不要以为快毕业了就能放松,毕业只是进入了另外一个更凶残的战场。”
她把电脑合上递给柳伊:“我可不想在我手上毕业的人,一进去就战死沙场。”
柳伊欲哭无泪,好歹也是她怀胎半个月生出的宝贝,就这样被灭绝师太扔进了垃圾桶,这让她一整天的心情都像痛失爱子般糟糕。
回宿舍的路上,她接到戈芷的电话。
“小伊,你那个舍友最近在学校嘛?上次你托我报销医药费,在我们医院治疗的那个病人,是你舍友的家属吧。护士说最近都没见过病人家属,医药费也好几天没缴了。”
柳伊不禁好奇,温尧每天都往医院跑,护士怎么会说没见她人呢。
“你要是见着她,就让她去缴费处补上前几天的医药费。刚才骨科主任提起,让我问你一句。”
“好,我一会儿问问她。”柳伊踢着路边的石子,慢慢往宿舍走去。
“昨天我打电话问过你段阿姨,她说廷陌他爸爸去世了,他要在美国办些手续,才能把骨灰带回来。这孩子啊,命苦,一个人得扛着多大的悲痛去办那些事情啊。他也没联系你段阿姨。这些,都是他一个刚从美国回来的哥哥,告诉她的。所以,你也别担心,昂。忽然间出了那么大的事,你得给他缓一缓的时间。”
这些天,柳伊常常在饭桌上走神,吃饭做事都心不在焉,在家没少挨柳逐明的骂,常常道她都是领了结婚证的人了,还那么不让人省心。柳逐明总归是个男人,不够心细,她的这些状况没多久就被戈芷看出了倪端。
戈芷当然知道,她在担心宋廷陌。
柳伊一脚把脚边的石子踢出老远,低声道:“我知道。”
挂断戈芷的电话,她本来想打给宋元白的,那个从美国回来的哥哥,应该说的是他了。
她推开宿舍门,看见温尧坐在桌前,忽而想起妈妈的话,于是收了手机。
“老大,你回来了啊。吴海那边不需要人看吗?”
“哦,我回来拿点东西。”温尧慌忙起身,随便抓了几样东西塞进背包,便往门前去。
“对了,老大。刚才我妈给我打电话,说吴海的医药费该续交了。”
温尧拍了拍脑袋,疲惫的笑开:“最近忙死了,我都忘记了。我这就去缴。”
说罢,她便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