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设计又一次被全盘否定,柳伊几乎要抓狂了。陈教授总是那句话:你是优秀生,这不该是你的水平。
她从办公室出来,连宿舍都没回便坐车回了家——她准备和妈妈谈一谈借钱的事。
时间是柳伊算过的,今天戈芷休息,柳逐明又去外地出差。这样,柳逐明就不会在她提出要求的时候,大声斥责她胡闹。
自从段淑芬辞了保姆一职后,戈芷便没再另请。小柳耳就快上幼儿园,也不需要人整天看着。当柳伊推开家门的时候,戈芷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和柳耳玩积木。
见女儿回来,她站起身来,“你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吃过饭没?要不要给你做点吃的?”
她四周望了望,柳逐明果然没在家,于是换了拖鞋,蹬蹬地跑到沙发前,一把抱住戈芷,往她怀里蹭了蹭:“妈,你不想让我回来啊。有儿子就不稀罕女儿,可是?”
戈芷拍了拍她的手,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手心手背都是肉,什么叫不稀罕。倒是你,都是领了结婚证的人,我们还能指望你陪在身边多少年。”
柳耳看到她,双眼顿时放了光,把面前的积木推给她:“姐姐,我要拼这个!”他的小肥手指了指手边的图纸。
“......”柳伊忽然觉得自己从小被迫熟读诗经已经是柳逐明的仁慈了,像柳耳这样,把建筑图纸当玩具,那才真是童年噩梦。
“那你和耳耳玩一会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想吃什么?”戈芷捏了把柳耳的脸蛋,拍了拍柳伊的手,准备站起身来。
“妈~”柳伊扯住妈妈的手,撒娇道:“你坐一会儿嘛,和我聊聊天。”
戈芷望着趴在颈窝间的女儿,察觉到她情绪有些不对劲,担心道:“怎么了?”
柳伊吸了吸鼻子,“没什么,毕业设计一直被毙,我都要毕不了业了。”
心知女儿绝不是会为了成绩忧心忡忡的人,戈芷一眼便看出来了她的难以启齿,又想起这些天她没少往医院跑去帮舍友的忙,女人的直觉就把这两者联系到了一起:“你的朋友,需要帮助吗?前几天吴医生还和我谈起来着。”
柳伊正愁不知道该如何把话题转移上来,见妈妈先扯到这上面来,于是顺着说:“她很辛苦,还有很多身不由己,本来都考上了研究生,现在都不得不放弃。”
戈芷皱了皱眉,由于柳伊找她办理医药费报销,看护病人的那个小姑娘她也见过。看起来挺温婉淑良,真是可惜了。
“那我们还能帮她什么忙嘛?”
柳伊想了想,为难的开口:“妈,我能不能借给她点钱。吴海的病情挺严重,即使出院,后期康复的费用也不再少数。我觉得她现在肯定需要钱。”
“可以啊。你从小的压岁钱,妈妈可从没收过。”戈芷眯起眼睛,打趣道。
“妈,我的意思是,我能不能先给您借点钱,借给她。”
戈芷也不是小气的人,在为人处世上,也一直教导女儿要乐于助人。她问:“多少?”
“十...十万。”
柳伊抬眸偷偷看了眼戈芷,扑捉到她脸上稍纵即逝的讶异之色,又沉沉的埋下头去。十万,饶是她家境优渥,这个数字也已然不小。
她纠结又愧然埋首的模样,纵使养了她二十年的母亲也很少见。
戈芷有些心疼,悄声问道:“她向你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