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想啊，大概是三天……还是四天前的晚上，我和陶路听见门外有动静，发现了朱文。朱文说他是李迎辉朋友，过来拜祭，想留个遗物做纪念。
“可惜的是东西都被李迎辉家里人清理了，他实在找不到什么遗物，急得都自残了。
“您还记得李迎辉倒地的位置吧？就那血迹，这两天基本都干了的。陶路出去时，拖鞋一滑，踩上了。
“我和陶路看朱文挺可怜的，那双袜子还没扔，所以，就给他了。就是这么回事。
“当时我们两个还奇怪，什么样的朋友，会因为找不到遗物急得自残，朱文那伤口还是我包扎的。想不到啊，他竟然会自杀。”
说谎的境界是九真一假，张弦在陈述事实的同时，避重就轻绕开了“穿着袜子出门”这一容易引人怀疑的事实，陶路暗暗松了口气。
他得承认，跟聪明人对抗困难重重，而当一个聪明人站在自己这边时，做事不能太轻松了好吗。
但是，看着赵明亮点头的样子，陶路的疑惑突然冒出来。
——这件爆炸案，赵明亮负责调查，而张弦和赵明亮看起来并不熟，张弦能及时更新案情进展，凭的是什么？或者说，渠道从哪儿来？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立刻将之压在心底，应付完眼前的事再说。
“所以说‘珍宝’其实是袜子上沾的李迎辉的血？”赵明亮确认。
“是的。”陶路肯定地说。
赵明亮脸色不大好，一个男的收下另一个男的的血，不嫌弃袜子脏，还将之视如珍宝，在他看来就是个变态。
再加上朱文身边有龙云眉这样的大美女，两人关系还都不错，甚至熟稔到有彼此的门钥匙，这是多少男人的梦想啊！朱文放着美女不爱，简直匪夷所思！
——社会主流思想如此，他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异性恋教育，因此难免有这种想法。
科普道路还很漫长。
不过还好，他公事公办，既然从陶路这里也找不出可疑线索，那么朱文的自杀可以视作和爆炸案无关：“谢谢你们的配合。”
“应该的，应该的，那我们就回去了？”陶路问。
赵明亮点点头：“还有，把这个也拿走。”
他指指购物卡。
“这……”陶路为难。
他觉得自己受之有愧。
“无论他能不能抢救过来，这都是他的愿望，他想感谢你，你就拿走吧。”龙云眉一直坐在张弦旁边，刚刚也看到了信，此时主动开口，“当然，我希望他没事。”
陶路立刻说：“哪家医院？我有空去看看他。”
“第一人民医院。他还在抢救中，明天不确定能否清醒。”龙云眉说，从随身包里取出便笺纸和笔，行云流水般写了几行字，交给……张弦，“师兄，这是我电话和微信。你换了号码以后，大家联系不上，都很想你。”
张弦笑笑，接了便笺。
龙云眉又补充：“师兄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我现在要配合赵警官做补充笔录，不过每天临睡前一定会看信息的。”
她是朱文自杀的最先发现者，所以过来做个笔录。
陶路看看殷勤的龙云眉，再看看一脸无所谓的张弦，好像明白了什么。
龙云眉又招呼陶路：“陶路，谢谢你。”
“嗯？”陶路一愣，怎么这里还有自己的事？
“朱文朋友不多，谢谢你帮他。”龙云眉回答，“如果他知道你惦记他，一定很开心。”
“我一定得去看看朱文。”走出派出所以后，陶路第一时间做出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