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能诗。
十四岁智斗才子名扬京城。
我一直认为,若是阿姊生而为男子,必是如伊尹、比干一般的能臣忠良。
就连我的父亲偶尔也会叹息:「流光啊流光,何不转阴阳?」
我记忆里的阿姊,总是一袭白衣,看向我的水眸里盛满了温柔。
阿姊喜欢诗书,于是每日晚上我便缠着她要她给我讲诗。
阿姊虽然无奈,却也随我,伴着烛光讲述诗文。
其实我对诗并不上心,我喜欢习武,但是我更喜欢阿姊讲这些诗时的样子,入我眼里好似在发光。
阿姊名为「赵流光」,我名「赵渺」,取自苏东坡的《赤壁赋》。
「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溯流光。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
阿姊曾经告诉我。
这是东坡在抒发其思「美人」而不得见的怅惘与失意。
也可以认为他在寻求皇帝的青睐而不得。
我想,父亲可能也是在祈求皇帝的欣赏,而阿姊也替他做到了。
她入宫三年,父亲接连晋升,最后拜为正三品吏部右侍郎。
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阿姊了。
对于一个十七岁的少女来说,三年,并不算长。
但她的容貌却在我脑海中日益清晰,尽管她在宫内,我在宫外。
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我记得阿姊曾有个竹马,可惜待她入了宫便再未相见了。
红墙琉璃瓦隔断了多少这样的痴情人呢。
她的死,只是一颗石子,落入水中渐起一圈圈的涟漪,很快便也消散了。
我原以为我也能接受。
可是某一次我无意间翻过一本诗书遇见看不懂的诗。
突然想到,我的阿姊再也不会与我讲诗了。
接受一个人死其实是困难的,你会惊恐地发现她在你生活中的点点滴滴被剥去。
最后再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记得她。
我是绝不信阿姊会犯下如此大罪的。
但我不信,又有何用?
12.
事情转机是一次普通的外出。
某次我出门随母亲外出采买,下马车时不小心撞上一个人,还未来得及致歉他便匆匆离去。
我对母亲撒娇说累,不想去了。
等我再上马车,确认四下无人注意后,才展开了那人塞入我手中的字条。
白纸上的字苍劲有力。
「匹夫结愤,六月飞霜。」
我怔怔看了半晌,将字条卷起塞入嘴巴,生生咽了下去。
正巧母亲回来问我何事。
我微笑而答:「无事,让母亲担忧了。」
没过多久便有人在夜色的掩护下将我从家中掳去,我第一次见到了容王。
他告诉我,他可以帮我为阿姊复仇。
我问为何?
他说,因为他爱阿姊。
13.
一月后,流火七月。
又是那个太监宣读圣旨,却失了那副颐指气使的样子,转而毕恭毕敬。
原来是皇帝指名道姓要我入宫,封为婕妤。
甚至破天荒地赐下封号「明」。
阿姊用了三年才坐到的位子,我只用了三月。
我跪地谢恩,心中却难免惴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