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阿姊在梦中的温度,记得她叫我「活下去」。
是否是姐妹连心,她预知到了如今境地?
我不得而知。
却不得不为。
逝者如斯夫,我竟已经在这步步惊险的后宫中待了两年。
两年,我位分虽未升,却已是名副其实的唯一宠妃。
阿姊死前也算得宠,可惜再宠也比不过皇嗣,尤其是中宫之子。
有时候我看着身边人熟睡的脸庞也会想:皇帝会记得阿姊吗?
还是说我们都一样,只是他人生中的过客呢。
他亲口下了赐死阿姊的皇谕,却转身收了妹妹为妃还美其名曰补偿。
齐修的心当真这般冷血?
14.
盆中火烧得正旺。
在宫中烧纸其实很犯忌讳,是大不敬,所以也得避着些。
夜愈深了,我草草擦掉眼中欲落的泪水,将手上的纸都扔到盆里。
那一刻白纸被火舌点燃,如同濒死的蝴蝶又缓缓落下。
大约是靠的近了,我感到有一些热,额头也泛了一层湿汗。
我站起身转头看了看,地上还散落着零零散散的白纸钱。
我一个个捡起来,却感到越来越燥热了。
我将纸钱全部烧了干净,然后将火熄灭,可那种酷热之感却没有消失。
我心道不好,急忙走到门口推门,却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
红色逐渐占据了我的视线,我看到门外有隐隐约约的火光,甚至还在不断逼近。
而突然,一道尖锐的女声响破天际。
「走水啦!走水啦!!浣莲苑走水啦!」
走水了?!
我不断地推门,可是只听见了铁质品撞门的声音,竟然是有人上了锁!
而此时火已经烧到了我所在的宫殿!
殿外,之水慌张地指挥着赶来救火的下人们,看起来十分心焦,但也冷静下来尽力救火。
无奈风威火猛,泼水成烟。
那火舌吐出一丈多远,甚至有几个小宫女小太监都不慎受了伤。
而由火组成的巨龙已经将这一片烧成了火海,时不时能听见屋瓦爆裂的声音。
殿内,我被烟呛得不住地咳嗽,几乎睁不开眼。
我急急忙忙掏出手帕掩住口鼻,身体不停地撞上门板。
但无济于事,最终只能无力地跪坐下来。
我甚至不敢靠着墙壁,不然高温可能会将我的后背烫伤。
难道……真的要死了吗?
正当我绝望之际,突然一声巨响,门竟然被人打开了!
我来不及看清来人的面貌,就被他横抱起,随后匆匆离开了火场,来到了安全的大院里。
「……!」
之水好像说了什么,她喜极而泣。
扑倒我面前,用沾满水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擦干我脸上的污迹。
耳边皆是隆隆的杂音,我狠狠摇了摇头,终于勉强能听清一点声音。
我睁开眼看向四周,发现后宫诸位嫔妃皆已到场,而皇帝急匆匆地走过来扶起了我。
「渺渺?渺渺?」他喊道,「能听见吗?渺渺?」
我的眼泪突然流了下来,我想我现在一定很狼狈罢。
我将脸埋进齐修的怀里,不在乎是不是将他的皇袍燃上了污渍。
「不要看我……不要看臣妾……」
「渺渺就是最美的,渺渺在朕眼里就是最美的……」他将我紧紧抱在怀里安抚。
15.
